第262章 门那一侧不再出话（1/2）

天刚亮他从台阶上头那一级上下来。缺的那一块砖在他右脚底下坐了一夜，砖面上落着一层薄露。他把鞋底在那一块砖上蹭了一下，往东走。

板跟前还没有排上队。抱纸的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理纸，一沓号纸搁在膝盖上，纸角让半块砖压着。他把那一沓理齐，压回砖底下，站起来，往东看了一回。

他走到那一道横印的西头站住。那一道两头都收在土里，一头对着来路，一头对着东边那一层白。土面上那一层细的落到那一道的边上就停住，没有再往西过来。

他站在那一道西头两步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

日头上了墙头。板那一头排上了队，队尾贴着粮棚那一头的墙，队里的人手里捏着号纸，纸折过两折。报号的声音一句一句过来，报完一个隔一息再报下一个。板面上那一格里的牌子磕了一下板面，磕完贴回去。

他没有往东走。

日头过当中，板那一头的人散了一半，蹲在墙根底下的那几个把号纸摊在膝盖上，一张一张理。队尾短下去，短到贴着粮棚那一头的墙根。他站着的时候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换回来。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从他跟前过去，衣服的下摆贴了一下腿，又松开。

路上过去一个背筐的，从西头往东，走到那一截跟前把脚步慢下来，往脚底下看了一眼，没有停，走过去了。后晌过去两个，一个推着板车，轮子到了那一截上就没有了声，过了那一截又响起来，一路响出去。日头偏西的时候过去一个抱盆的女的，两只手把盆抱在胸前，走过去的时候往他脸上看了一眼。

到日头落到墙头上头一截，从东头往这一头来的，一个也没有。

后勤那个扛着锹从板那一头过来。他把锹从肩上取下来，锹把一头点在地上，点了一下，站在那一道西边半步的地方，往东看了一回。

「要不要我再填一回。」他说。

「不填。」

后勤那个把锹把在地上又点了一下，两手扶着锹把站着，没有走。他往东看了一回，看完把锹扛回肩上，往西走了。

他往回走。走到板跟前站住，把东头那一截看了一眼，看完上了台阶，坐在上头那一级上。

第二天他来得更早。墙根底下那一堆塌下来的土上还落着夜里的潮气，土堆上那一层硬壳让露水泡软了。他从那一堆上挑出半块碎砖，平的那一面朝下，棱上还带着原来砖面那一层青。他拿手把砖上的浮土抹掉。

他走到那一道东边两步的地方，把碎砖搁在土上，平的那一面朝下，拿手掌按住，按了一下，两下。按到砖面跟两边一般平，把手收回来。

他退到那一道西头站着。

日头上墙头，日头过当中，日头偏西。那半块碎砖在土上搁了一天。这一段上过去两个人，一个拿鞋尖在砖边上蹭了蹭，蹭完往东走了；另一个绕开半步过去，没有踩上去。

天擦黑他走过去，蹲下去，把砖边上的土拨开一点，看了两息，把土拨回去。他没有把砖拿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来得比头一天还早。路上没有人，土面上连一个鞋印也没有。

那半块碎砖陷下去了。四边都陷下去，陷进去半分，四个角按下去的地方比当中深一线。砖边上的土挤起来一圈，挤起来的那一圈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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