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一千个(2/2)
笔挪到名字那一栏。
起手那一笔压在左边格线上,往里收了一下,往下走。走过一横,走过一竖,一笔一笔走到底,收在右边格线里。写到当中他把笔抬起来一回,把纸上落的那点墨看了看,落回去。
风从台子那一头过来,把本子的角掀起半个角。他用左手压住,右手没有停。
手在纸背上压着,压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比别处热。本子的纸粗,笔尖走上去有一点涩,走到折的地方顿了一下,他松了半分手劲,接着走。掌心里那块茧子压在纸边上,硬的,圆的,压过去的时候纸边上留了一小块平。
台子上没有别的声音。风从他肩上去,从台子外头散了。底下那个营地摊开着,板那一片,墙根底下那一片,路上的印,都在底下,都没有声音上来。
雾在营地上头动了一下,动完又沉回去。台子外头那一片看不清的地方,看过去跟方才一样。
天在亮。东南角那一小片白宽了一点,宽到台子当中,落到纸上,落到那一行上。
他的手在纸上停了一息,往下走。
写完他把笔抬起来,笔尖冲着纸上,没有往下走。
后头那一栏空着。再过去那一栏空着,最底下一栏也空着。
墨色跟上头那些行不一样。上头那些行是铅笔道,灰的,浅;他这一行是黑的,笔画压得深,纸背上鼓起来一道。
他把笔往亮的那一头偏了偏,让光落到那一行上。纸上那一行没有干透,边上有一小点墨洇出去,洇进格线里。
日头从东边那一头上来,先照到台子边沿,再照到台子当中。霜早收了,台子面上干着,水泥上落着一层薄灰,灰上让风推出一条一条的细纹。
风从西边过来,比先前大了一点,把本子的角又掀起一下。他把本子按住,压平。
他把笔搁在本子上,手在笔杆上停了一息。
他把怀里那一张纸拿出来。
纸从当中折过一道,折痕磨得薄了,两个折角上的印一道压着一道。他把纸摊在膝盖上,往两头抹了一道,把纸抹平。风把纸的一角掀起半个角,他用手背按住,按住,等风过去。
上头的抬头分成四栏。前三栏底下都有字,最底下那一栏空着,空到底,空到纸边上。
笔从本子上拿起来。他把笔尖搁在那一栏的头上。
他在那一栏里落了一行:
「触碰不是目的,记得才是。」
他把纸照原来那道折痕折回去,两个折角上的印压在原来那两道印上,把纸塞回怀里,按住,按到贴着胸口。
楼底下报号的声音一句一句过来,报完一个隔一息再报下一个。板面上那一格里的牌子磕了一下板面,磕完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