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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外门首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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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未退。

满场,死寂。

赵无极望着那个立在玉璧前、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少年,缓缓收回了手。

三招。他声音极淡,你接下了。

便在这一瞬。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九峰之上,穿透云雾,落进了谷地。

够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冷。

满场抬头。

只见九峰之间的云雾,无声地分开一道。一道白衣身影,自云海之上,翩然而落。

来人一袭玄天宗内门制式的素白长裙,外罩月白纱衣,腰悬一枚内门大师姐令,长发以一支白玉簪绾起,眉目清冷如雪,气息却温润如玉。她落地的刹那,连谷中那滔天的肃杀,都仿佛被那身白衣,压下去了三分。

内门大师姐,顾清欢。

奉长老院令而来。

她先是朝赵无极微微一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而后,她直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谷中那一面面映名玉璧,扫过沈青砚身前那道半尺深的裂痕,最后,落在那条犹自映在玉璧上的旧约上。

首席。她声音清越,内门定选,自有定例。

赵无极眉头一皱:顾师姐,这是外门首席的权柄。

权柄,亦有边界。顾清欢不疾不徐,首席亲临核选,立约玉璧,三招之内不得出杀招——此乃宗门八千年旧例。她顿了顿,目光极淡地落在那少年身上,今日首席虽守了约,可这二字,本身,已越了权。

长老院有令——她抬手,掌心一翻,一道长老院的令符,浮现在她掌心,内门定选,循旧例,不得加码。今日之局,到此为止。

谷中,一片哗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内门大师姐,是来救场的。

她维护的是宗门规矩,落下的,却是一只救了那少年一命的手。

赵无极望着那道长老院令符,眼底极冷地一闪。他没有再辩——长老院的令,他驳不了。他只是极淡地看了顾清欢一眼,又极淡地看了沈青砚一眼,那目光里,似欣赏,似杀意,还有一丝极深的、谁也看不透的东西。

他缓缓转身,顾师姐既奉长老院令,本座,自当遵从。

他一步一步,走回高台。

背影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顾清欢目送他离去,这才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沈青砚身上。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满场都安静下来。

沈青砚。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你以炼气四层之身,接首席三招而立。

她顿了顿。

心性,根骨,皆属上乘。

依宗门旧例——

她抬手,掌心一翻,一枚通体玄青、流转着淡淡灵光的令牌,浮现在她掌心。那令牌正面,刻着外门首席四个古篆。

授你,外门首席之名。

满场,地一声,炸了。

外……外门首席?!

那少年?他才炼气四层!

他昨日才赢了一个赵凛,今日就……就成外门之首了?!

沈青砚立在玉璧前,望着那枚落到自己掌心的令牌,心口那本古册,无声地,翻过了一页。

他没有半分喜色。

讨债人太懂一个道理——白得的便宜,都是陷阱。

顾清欢望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这枚令牌,不是白得的。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领外门诸弟子之首,享内门修行资源。但——

一年期满,须经长老院核定,方可直入内门。

这一年间,外门年终大考,由你主理。考校不公者,唯你是问。

她顿了顿,目光极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接下的,不是一个名头。

是一副担子。

满场散去之后,谷地渐渐空了。

沈青砚立在映名玉璧前,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外门首席令,久久没有说话。

铁柱抱着墨团,从人群里挤过来,急得满头是汗:少爷!你、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沈青砚淡淡道。

他抬起头。

却见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折返了回来,独自立在十步之外,清冷地望着他。

铁柱识趣地抱着墨团退开。

谷地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清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极轻地,落在了他心口。

那里,玄水玉佩贴着皮肉,温润如旧。

她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可沈青砚却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惊讶。

是认得。

你的气息。顾清欢忽然开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很像我一位故人。

沈青砚心头猛地一跳。

故人?他抬眼,

顾清欢没有回答。

她望着他,目光极深,深得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

良久,她才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他若是还活着。她低声道,该与你一般大。

她没有说那个是谁。

她转过身,白衣在风里一展,一步一步,往九峰之上的云雾里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在风里,留下半句。

三日后。

外门第一桩差事,会到你手里。

她顿了顿。

小心。

白衣没入云雾。

谷地里,只剩下沈青砚一个人,立在映名玉璧前,掌心攥着那枚犹带凉意的外门首席令,心口那本古册,无风自动,极轻地,颤了一下。

讨债人最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新官上任的第一桩差事,从来不是差事。

是有人递到他手里的,第一把刀。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山门东侧。

那处玄色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的玄袍老者,正隔着满谷云雾,望着顾清欢离去的方向。

老者的拇指,按在腰间那枚执法堂的令牌上,缓缓地,收拢。

指节,泛白。

沈青砚按住了心口。

那里,玄水玉佩温润,沈家令牌冰冷。在那一热一冷之间,除了那笔他不知欠了谁的旧账、那笔明摆着要他命的债——

如今,又多了一笔。

一笔他连债主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被人,记在心口的。

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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