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陷阱（1/2）
三日后，青州边境，妖兽山谷。
谷口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两侧崖壁陡立，黑沉沉的石头缝里渗着水，滴答作响。越往里走，灵气越浊，带着一股腐甜的腥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烂了。
沈青砚走在最前，墨团蹲在他肩头，金瞳幽幽，鼻子一耸一耸。
主人，它压低声音，奶音里难得没了玩笑，这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墨团舔了舔爪子，二阶妖兽的地盘，方圆十里该有兽粪、有兽径、有小兽尸骨。这谷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特意清过场。
沈青砚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不对。
从接到那枚任务令起，他就知道不对。顾清欢把两个字刻在任务令背面的时候，这局就已经不是局了。
局是给不知情的人下的。
他知情。
身后跟着的是三名外门弟子，都是月考里积分垫底、被派来协助首席的。其中一个炼气五层的，一路上话最多，进了谷却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往两侧崖壁上瞟。
沈青砚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没点破。
讨债人收账，最忌打草惊蛇。蛇没出洞，你把洞口堵了，它就永远不出来。
得让它以为，你已经进了它的肚子。
继续走。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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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深处，是一片开阔的石滩。
石滩中央，卧着三头妖兽。
青灰色的鳞甲，獠牙外翻，每一头都有牛犊大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二阶妖兽，铁背鳄，皮糙肉厚，寻常炼气六层的修士都要绕着走。
可沈青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三头铁背鳄，眼神是涣散的。
真正的凶兽，眼里该有光，有戒备，有杀意。这三头没有。它们的眼神像蒙了一层灰，行动迟缓，偶尔甩一下尾巴，机械得像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被下了禁制。墨团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把这三头畜生的神智封了，专门养在这儿等人来。
沈青砚停下脚步，所以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
两侧崖壁上，杀机骤起！
三道身影自阴影中暴射而出，皆是黑衣蒙面，气息沉凝，竟都是炼气六层！三人呈品字形合围，封死了沈青砚前后左右所有退路，手中兵刃裹着幽蓝的灵光，直取他要害。
不是试探。
是奔着命来的。
随行的三名外门弟子当场就懵了。那个话多的炼气五层弟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六、六层！三个六层——
闭嘴，退后。沈青砚一把将三人推到身后，声音平静得吓人，别添乱。
他抬起头，迎着三道杀机，笑了。
三位。他淡淡道，来之前，是谁跟你们说，这里头只有一头炼气四层的肥羊？
三人不说话，杀招更狠。
沈青砚也不指望他们答。
他识海深处，那本渗血的古册，在这一刻，无声地翻开了。
＞“因果预判·全力运转”
＞“警告：检测到三方杀局，敌意锁定。预判范围扩大至三人联动。”
三人的身影，在他眼里，骤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是他们的杀招、走位、乃至彼此之间的配合破绽，都被那本古册，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左边那人，刀走偏锋，主攻下盘，实则掩护右侧。
右侧那人，剑走直线，看似强攻，真正的杀招在第三式的变招。
中间那人，一直没动——他在等。等另外两人逼出沈青砚的破绽，再由他一击毙命。
配合得很漂亮。
可惜，被看穿了。
讨债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你们布了三天的局，我看了你们三息。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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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劈来的刹那，沈青砚动了。
惊鸿三折，第一步，。
他身形向左暴闪，堪堪擦着那记刀锋挪开半寸。左侧那人一刀落空，旧力已尽，沈青砚反手一掌，不偏不倚，正按在他肋下——那是因果预判算出的、此人护体灵气最薄的一处。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呕出一口血。
一击。
剩下两人瞳孔骤缩。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炼气四层的少年，根本不是肥羊。
是猎人。
右侧那人大喝一声，长剑化作一片光幕，罩向沈青砚头顶。这一剑又快又密，寻常人连剑影都看不清。
沈青砚不退反进。
惊鸿三折，第二步，。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贴着那片剑光滑了进去，像一尾游进了激流的鱼。剑光擦着他的衣袍削过，割裂了半边袖子，却没伤到他分毫。
下一瞬，他已到了那人胸前。
一掌，按上心口。
第二人倒飞。
中间那人终于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同伙被杀、沈青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一线破绽。他蓄势已久的一击，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指劲，直取沈青砚眉心。
快。
快到连墨团都来不及出声。
可沈青砚，等的也是这一刻。
他识海里的古册，早在三息之前，就把这一指算死了。
惊鸿三折，第三步——。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硬生生贴着那道指劲挤了进去，身影一晃，竟从那人的指下凭空挪到了他身侧。
指劲落空，钉入身后的崖壁，炸开一个深坑。
而沈青砚的掌，已经按在了那人的后颈。
你等的那一线破绽。他声音很轻，是我让给你的。
第三人，扑倒。
扑倒的那一瞬，三人几乎同时咬碎了齿间什么东西。黑血自嘴角溢出，气息断得干干净净。
毒囊。
沈青砚眸光一沉。
三息。
三名炼气六层的伏击者，全灭。无一生擒。
石滩上，一片死寂。
那三名随行的外门弟子，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看着那个一袭青白袍、半边袖子被割裂的少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质疑。
是恐惧。
和恐惧深处，那一点近乎疯狂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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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沈青砚收掌——
异变陡生。
石滩中央，那三头被下了禁制的铁背鳄，忽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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