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判官笔(1/2)
十万!
十二万!
十五万!
判官笔一上台,叫价声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能来万宝楼青州大拍的,无一不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古之物,品阶不可测——这八个字,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倾家荡产。
沈青砚坐在中排,一动不动。
他在飞快地盘算自己的家底。
拍卖截胡沈天鸣,他赚了一笔。可那点灵石,放在这场压轴竞价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万。
价格,还在疯涨。
沈青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买不起。
这个认知,让他攥紧了拳头。
前世的本命法宝,就摆在三丈之外的台上,隔着一层红绸,向他发出回家的信号。可他,连把它买回来的钱,都没有。
主人。墨团在他怀里,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郑重,那支笔里……有你的东西。
我知道。
本座闻得出来。墨团金瞳幽幽,那笔杆里封着的,是一缕魂。很老,很老。老到……比你怀里那块骨头,还要老。
沈青砚心头一凛。
归墟骨片,已是上古之物。
墨团却说,那支笔里的东西,比骨片还要老。
那只能是他前世的东西。
三千年前,他执笔核账,那一缕笔意,那一份执念,被人封进了这支笔里,流落至今。
我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沈青砚低声道。
那不是宝。
那是他自己。
可价格,已经到了二十五万。
他倾尽所有,也凑不出这个数。
就在沈青砚几乎要咬牙放弃的刹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贵宾席,飘了下来。
三十万。
满堂寂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叶知秋摇着折扇,立在贵宾席的栏杆旁,一身月白锦袍,眉心朱砂,笑得玩世不恭。
他没有看台上那支笔。
他只看着沈青砚。
四目相对。
叶知秋折扇一合,遥遥朝他,做了一个口型。
沈青砚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
欠我。
沈青砚怔了一瞬,随即,极轻地笑了。
天机阁少主,算无遗策。
他分明是看穿了,那支笔对沈青砚的意义。
他也分明是算准了,沈青砚此刻,囊中羞涩。
所以他出手了。
不是施舍。
是一笔,明码标价的买卖。
欠天机阁一个人情。
这笔账,沈青砚记下了。
三十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十万两次!还有没有——
三十五万。
一个阴沉的声音,忽然自雅座,响起。
是沈天鸣。
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雅座,脸色灰败,眼睛却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那支笔,又死死地盯着沈青砚。
他未必认得那支笔的来历。
可他知道,沈青砚想要。
只要沈青砚想要的,他就一定要抢过来。
哪怕倾家荡产。
哪怕,是替血煞门,抢的。
三十五万!沈天鸣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叶少主,这支笔,我血煞门,要了。
满堂哗然。
血煞门。
这三个字一出,满堂修士,无不色变。
叶知秋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天鸣身后——那里,空无一人。先前那暗红青年,早已拂袖而去。
可沈天鸣既然敢报出血煞门三个字,那便意味着,这支笔,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叶知秋眯起眼,折扇轻摇。
他抬眼,又看了沈青砚一眼。
沈青砚朝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叶知秋笑了。
四十万。他慢悠悠地开口。
沈天鸣脸色一僵。
四……四十五万!
五十万。叶知秋眼皮都没抬。
沈天鸣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颤抖着,从储物戒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灵石、丹药、法器,凡是值钱的,全堆在了桌上。
我……我出六十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灵石不够,我以物抵!这储物戒里所有的东西,加上我沈天鸣这条命——
成交。
叶知秋折扇一合,淡淡道。
满堂,一片死寂。
沈天鸣愣住了。
他赢了?
他居然,从叶知秋手里,抢下了这支笔?
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叶知秋那懒洋洋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沈公子。叶知秋慢条斯理地摇着扇,我提醒你一句。这支笔,品阶不可测。我万宝楼三位供奉,都不敢碰它。你确定,你拿得走?
沈天鸣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知秋笑了笑,我天机阁断人一物,从无虚言。这支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它认主。
它等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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