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魔初现（2/2）

只要他点一下头。

只要他认一句是我负了你们。

他便会万劫不复。

沈青砚，却在这滔天的声浪里，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血海。

那些冤魂，一怔。

我执笔三千年。沈青砚一字一句，核销过的账，何止亿万。

你们问，有多少冤魂。

我答不出。

血海，骤然一静。

那些冤魂，都愣住了。

它们没想到，这个执笔者，会答得如此干脆。

因为，沈青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账册之上，只有账。

账，没有冤不冤。

账，只有真不真。

他伸出手，按在心口。

我核销的每一笔账，都有凭据。人证，物证，因果，来龙去脉，笔笔清楚。

那书生通敌，当时的凭据，指向他。我便核销了。

后来凭据翻案，指向他是被构陷。那构陷他的人，自有一笔新账，记在我册上。

我核的是账。

不是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千万道身影。

账有凭据，我不徇私。

人不负心，我不愧疚。

你们若觉得冤——

沈青砚一字一顿。

那笔账，记在构陷你们的人头上。

我沈青砚，替你们，记着。

终有一日，我会替你们，一笔一笔，讨回来。

但今天——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你们，问错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血海，静止了。

那千万道身影，那千万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良久。

那个胸口带血的青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悲苦尽去，只剩下一片释然。

好一个，因果有凭，人不负心。

他朝沈青砚，极轻地，一揖。

沈青砚。

这一关，你过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紧接着，那千万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化作青烟，散入虚空。

血海，退潮了。

漫天的猩红，一寸一寸，褪去。

沈青砚的识海，重归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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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他仍在藏经阁九楼。

窗外，天光大亮。

他闭关冲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梦里，却像是过了三千年。

沈青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境，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被业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心，此刻，前所未有的，通透。

心魔劫，过了。

业力，非但没有反噬，反而被他这一番直面拷问，炼去了一大半。

讨债人讨债，最怕的不是债主凶。

是自己心虚。

心不虚，债便讨得理直气壮。

心若虚了，讨的就不是债，是孽。

沈青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筑基的门槛，已在脚下。

经过心魔劫这一番淬炼，那道门槛，在他眼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重新盘膝坐下，运转真元，准备一鼓作气，叩开筑基的大门。

可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那本刚刚平静下来的古册，忽然，又自行翻动了起来。

一页，一页，翻到了最末。

那空白之上，缓缓地，渗出了一行字。

一行，沈青砚从未见过的字。

猩红，森冷，带着一股，连他这个执笔者，都为之胆寒的气息。

检测到——天道坏账：1笔。

是否，稽查？

沈青砚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天道坏账。

那笔不在册的账。

那笔他讨不了、核不掉、连债主是谁都不知道的账。

此刻，它，自己，浮了出来。

沈青砚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点下去，便是踏进了一个，他暂时还看不清的深渊。

可讨债人这辈子——

从来，没有看见账，却不查的道理。

他伸出手，在那行猩红的字上，轻轻地，一点。

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