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魔初现（1/2）

筑基，是修士的第一道天堑。

炼气是引气入体，筑基是筑就道基。一旦筑成，便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寿元倍增，脱胎换骨。

沈青砚在藏经阁九楼，闭了死关。

三味主药，已炼作一炉筑基丹。判官笔在手，前世笔意温养神魂。万事俱备。

他盘膝而坐，将那炉筑基丹，尽数吞下。

轰——

磅礴的药力，在丹田炸开，化作滚滚洪流，冲击着那道无形的筑基门槛。

一层，又一层。

那道门槛，在他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沈青砚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就差一步。

只要再冲一步，他便能叩开筑基的大门。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识海深处，那本渗血的古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滔天的业力，自他这一路修行里，攒下的每一笔因果中，轰然爆发。

讨债人每讨一笔债，每动一次因果之力，便会积累一分业力。

从玄水城到玄天宗，他讨了太多的债，动了太多的因果。

那些业力，一直压在识海深处，被他以收得住三字，死死按住。

可此刻，冲境的关口，心神稍懈——

业力，反噬了。

心魔劫。

提前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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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只觉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藏经阁。

他立在一片血海里。

天是红的，海是红的，连脚下翻涌的浪花，都是黏稠的猩红。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识海。

可他的识海，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青砚。

一个声音，自血海深处，幽幽响起。

沈青砚浑身一震。

他循声望去。

血海中央，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

一身布衣，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苦。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半片海面。

沈青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人。

不。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前世的他，执笔核销过的，第一个名字。

三千年前，他初入账房，执笔勾决的第一笔账。

那是一桩冤案。

一个被诬陷通敌的书生，满门抄斩。他核销了那笔账，勾决了那个名字。

他以为，那是一桩铁案。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书生，是被人构陷的。

他是冤枉的。

可账已核销，名已勾决。

人，早就死了。

你……沈青砚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青年走到他面前，停下。

胸口那个窟窿，还在淌血。

他抬起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青砚。

沈青砚。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颤的平静。

我问你一句话。

你，执笔三千年。

你核销的账里——

他一字一顿。

有多少，冤魂？

这一问，如惊雷，在血海上空，轰然炸开。

血海，翻涌得更急了。

一道又一道身影，自血海深处，浮现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胸口带血，有的身首异处，有的遍体鳞伤。

他们一个个，从血海里爬起来，睁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沈青砚。

有多少，冤魂？

有多少，冤魂？

有多少，冤魂——

千万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滔天的声浪，朝着沈青砚，疯狂碾压而来。

那是他三千年执笔，核销过的，所有名字。

那些被他一笔勾销的因果，那些被他朱笔判了生死的人。

他们，都来讨债了。

沈青砚立在血海中央，被那千万道身影，千万道质问，死死围住。

他的心口，那本古册，翻得几乎要散架。

业力，在他神魂里，横冲直撞。

只要他此刻，生出一丝愧疚，一丝动摇，一丝我错了的念头——

心魔，便会趁虚而入，吞了他的神魂。

修行一途，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就栽在这一关。

不是死在强敌手里。

是死在自己心里。

沈青砚闭上了眼。

血海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些冤魂，离他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冰冷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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