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道坏账(2/2)
天生,就是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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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账的记录,翻到了最末。
那是一片,被血污浸染的边角。
血污之上,有一行字。
那行字,不是前世的他写的。
也不是记账者写的。
那行字,笔迹潦草,墨色森然,透着一股,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
是有人,在那家族覆灭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坏账的边角上,留下了这一行字。
沈青砚凝神看去。
那行字,只有寥寥数语。
沈氏惊寒,查此案,至第七年——
后面,断了。
像是写字的人,没能写完,便已遭了毒手。
可就是这残缺的数语,让沈青砚,如坠冰窟。
沈氏惊寒。
沈惊寒。
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查的,就是这桩灭门案。
查到第七年,断了。
断在哪里?
断在,他被人,用那家族一模一样的手法,杀了。
一十七处剑伤,无一处正面。
沈青砚死死盯着那行字,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崩塌。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死于沈万钧之手。
沈万钧是幕后主使。
沈万钧是那条狗。
可此刻,他才明白。
沈万钧,连条狗都算不上。
沈万钧,充其量,只是那只手,随手丢出来,咬人的一个工具。
真正杀了父亲的,是那只,连百年灭门案都能核销掉的手。
是那只,连天道坏账都敢动的手。
是记账者一脉。
父仇。
天道。
这两条线,在沈青砚的脑海里,彻底地,绞在了一起。
原来,从他觉醒的那一日起,从他讨的第一笔债的那一日起——
他讨的,就不只是沈家那点血仇。
他讨的,是连天道都要遮掩的,滔天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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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缓缓睁开眼。
藏经阁九楼,天光已经大亮。
他闭关一夜,鬓边,竟已生出了几缕白发。
那是心神剧震,业力侵体之兆。
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那片翻涌的云海,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墨团蹲在他膝上,金瞳幽幽,一声不吭。
它从未见过,自家主人,这副模样。
不是悲。
不是怒。
是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骨头里的,死一般的平静。
良久。
沈青砚伸出手,按在心口。
那里,玄水玉佩温热,沈家令牌冰冷,归墟骨片森寒。
三样东西,三笔债。
此刻,又多了一笔。
一笔,压着百年灭门、压着父亲性命、压着三百七十二条冤魂的——
天道坏账。
主人。墨团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沈青砚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片云海,一字一顿地,开口。
声音很轻。
却像淬了火的铁。
这笔账。
他顿了顿。
我接了。
百年前那三百七十二条命。
我爹那一十七处剑伤。
还有那本,被人核销得干干净净的账——
他缓缓握紧了拳。
我会一笔一笔,重新,记回来。
然后再一笔一笔——
讨回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识海那本古册,无风自动。
那笔被核销的坏账,那一页死寂的黑,忽然,亮起了一线微光。
那线微光,自册中升起,绕着沈青砚的神魂,缓缓一转,又沉了回去。
像是一笔记账。
把这位,敢接天道坏账的讨债人,记在了某处。
沈青砚的丹田,微微一震。
那道横亘在他面前的筑基门槛,在这一刻,松动了一线。
只一线。
却像一道,被提前撬开的门缝。
沈青砚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从他接下这笔账的那一刻起——
那些藏在暗处、连天道都敢核销的人,也会,把他,记进他们的册子里。
讨债人,和记账者。
这一场账,从三千年前,就开始了。
如今,不过,是重新,开了一次庭。
而开庭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那根连向血煞门的猩红丝线,那位德高望重的陆长老——
那条蛇,是时候,把它,从洞里,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