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仇家(1/2)
萧红药很强。
这是沈青砚入秘境以来,碰到的,第一个,让他生出二字的对手。
她身法诡谲,出手毒辣,那一身血煞门的功法,处处透着一股与归墟旧神同源的阴寒。她不强攻,只游斗,像一条淬了毒的蛇,缠着沈青砚,一寸一寸地,试探,消耗,蚕食。
沈青砚惊鸿三折施展到极致,恐惧法则凝于指尖,堪堪,与她周旋。
两人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
萧红药忽然,抽身后退,红裙一旋,落于三丈之外,小哥哥,你这身法,奴家,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你不下。
她媚眼如丝,气息却平稳得很。
显然,方才那数十招,她也未尽全力。
沈青砚心头一沉。
这女人,在藏拙。
她不是拿他不下。
她是,不想这么快,拿他下。
她在玩。
不过——萧红药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极艳的笑,奴家拿你不下,不代表,没人,拿你下。
她偏过头,朝身后那片血光,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出来吧。
你那笔,日思夜想的债主,奴家,给你,请来了。
——
血光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一袭玄天宗外门制式青袍,只是洗得发白,瘦得脱了形。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一具会走路的,枯骨。
可沈青砚,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沈天鸣。
他那位,好堂兄。
那个夺他玉、断他腿、构陷他、将他弃尸乱葬岗的,好堂兄。
沈青砚。沈天鸣立在血光里,望着他,眼神里,是淬了三年毒的恨,我们又见面了。
沈青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沈天鸣,望着那张瘦脱了形的脸,望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疯狂。
他没有怒。
讨债人核账,从不带怒。
怒,会让人算错账。
他只是,极平静地,在心里,翻开了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旧账。
夺玉之债,本金三百,债息七百二十日,已结。
断腿之债,本金五百,债息七百二十日,未结。
构陷之债,未结。
弃尸之债,未结。
妖兽山谷围杀之债,未结。
一笔,一笔,又一笔。
沈青砚极轻地,应了一声,又见面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天鸣身上,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欠我的,他一字一句,该,结了。
——
沈天鸣的瞳孔,骤然一缩。
曾几何时,这句话,是他说给沈青砚听的。
那时,沈青砚是任他踩的废物,是乱葬岗里等死的弃子。
而如今——
这句话,被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狂妄!沈天鸣暴喝。
他这一声喝里,带着三年积压的、所有的怨毒与不甘。
他赢了三次。
不,他输了三次。
演武场,他输了。试炼决赛,他输了。妖兽山谷,他设的局,又输了。
他沈天鸣,青州沈家嫡系第一天才,被一个曾经的废物,按在地上,摩擦了三次。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咽了三年,咽得人都瘦脱了形,咽得他,不惜投靠血煞门,不惜把自己,卖给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存在。
今日。
他借了血煞门的势,借了萧红药的力。
他要在这里,在血月秘境里,把这个压了他三年的废物,彻底,碾成,齑粉。
杀了他!沈天鸣一声令下。
他身后,四名血煞门黑衣修士,齐齐暴起,气息皆是筑基初期,结成一座血色杀阵,朝沈青砚,绞杀而至。
与此同时,萧红药也动了。
红影一闪,自侧翼,欺身而上。
沈天鸣自己,则退至阵后,双手结印,催动那血色杀阵,气息阴沉地,锁定了沈青砚的,每一寸退路。
四面合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是沈天鸣筹谋了三年的,杀局。
——
绝境。
沈青砚立在合围正中,气息,绷到了极致。
四名筑基初期结阵,加一个半步后期的萧红药,再加一个躲在阵后放冷箭的沈天鸣。
这一局,比他妖兽山谷那一回,凶险了,何止十倍。
少爷!顾清欢一声厉喝,挺剑便要上前。
别动。沈青砚却,头也不回,沉声,你守好自己。这一局——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
我自己,结。
——
血色杀阵,轰然绞下。
四道血色剑气,自四个方向,封锁了他所有的,生路。
萧红药的毒爪,自侧翼,无声而至。
沈天鸣的冷箭,自阵后,破空而来。
三面杀招,齐齐临身。
沈青砚却,闭上了眼。
他闭眼的那一瞬,识海古册,无风自动,疯狂翻页。
讨债人读账,读的不是招式。
是因果。
谁的因,结谁的果。谁的债,要谁的命。
这满场的杀招,看着凶险,看着密不透风。
可在因果之眼,下——
每一道,都连着它的,主人。
每一道,都有它的,债。
找到了。沈青砚睁眼。
他这一睁眼,那双眼睛里,再无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核账时的,冰冷。
他抬手,噬道体大张。
那自侧翼欺近的萧红药,只觉自己那一身阴寒血气,骤然,如百川归海般,朝沈青砚的掌心,疯狂,涌去。
她的脸色,骤变。
你——
借你一缕力。沈青砚淡淡道。
他没有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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