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相一角(1/2)
记账者。
这三个字,从沈天鸣那张癫狂的、浴血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沈青砚的识海,轰然一震。
那本渗血的古册,无风自动,疯狂翻页。
册页之上,那个名字——那个他在判官笔认主时,第一次窥见的、账册之首、悬着朱笔却不敢落下的名字——
玄都。
记账者一脉。
玄都。
这两条线,在这一刻,与沈天鸣口中那三个字,与沈万钧这个名字,轰然,撞在了一起。
沈青砚的心口,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蹲下身,一把扣住沈天鸣的下颌,强迫那双血红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说清楚。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淬出冰,沈万钧,和记账者一脉,什么,关系。
沈天鸣被归墟血种操控着,本已神智尽丧。
可此刻,那血种,仿佛也被记账者这三个字,勾动了什么。它竟,没有阻止沈天鸣,反而,借着他这张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
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不似人声。
沈万钧?那声音,借着沈天鸣的喉咙,幽幽地,道,他算什么。
他不过是,我主,养在凡界的,一条狗。
一条,替我主,看门的,狗。
沈青砚的指节,一寸一寸,收紧。
——
当年,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蝼蚁般的,玩味,沈惊寒那个蠢货,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他查到了,青州那桩灭门案。
他查到了,那桩灭门案的背后,是谁。
他一路查,查了七年,查到了,我主的头上。
所以——
那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得死。
沈青砚的呼吸,停了。
青州灭门案。
百年前,青州某修真家族,一夜之间,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尽灭。尸首之上,一十七处剑伤,无一处,正面。
这是他筑基前夕,稽查那笔天道坏账时,查到的,真相。
当时,坏账的末行,残着一个字——。
字后,断了一句——沈氏惊寒,查此案,至第七年。
断在那里。
如今,那断掉的后半句,被这个声音,补全了。
父亲查到第七年,查到了记账者一脉的头上。
所以,父亲,死了。
那一十七处剑伤,无一处正面——不是被人围杀的。
是被人,从背后,一掌,一掌,灭的口。
和前世,他被灭口的那一掌,一模一样。
——
原来,如此。
沈青砚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立在原地,仰头,望着头顶那轮血月。
血月无声。
红光浸天。
他望着那轮月,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悲,没有怒。
只有一种,账目终于对上了的,冰冷的,平静。
他这一路,讨债。
讨退婚的债,讨夺玉的债,讨断腿的债。
他一直以为,债主,是沈天鸣,是沈万钧,是苏家。
他错了。
沈天鸣,是刀。
沈万钧,是握刀的手。
而那只手背后,还牵着,一根线。
线的尽头,站着,记账者一脉。
站着,玄都。
父仇。沈青砚垂下眼,望着脚下沈天鸣那张癫狂的脸,一字一句,原来,不是沈家的,内斗。
是,天道的,坏账。
他的父仇,与那条贯穿了前世今生、贯穿了三千笔坏账的,天道主线——
在这一刻,彻底,合而为一。
他要讨的债,不再只是沈家欠他的,那几笔。
是,记账者一脉,欠他父亲的。
是,天道,欠他的。
这笔账,沈青砚极轻地,道,大了。
他识海古册,应声翻页。
册页之上,一行崭新的、血色的判词,缓缓,浮现——
“沈万钧·记账者凡界暗子·灭口之债·立案”
“债息·自今日起算”
——
啪。啪。啪。
又是三声击掌。
不急不缓,玩世不恭。
沈青砚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血光深处,一抹月白锦袍,缓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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