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祭坛（2/2）

我怕的，也不是核错账。

是,勾错了线，断了不该断的,因果。

他这一悟，那纠缠了他两世的心结，竟，在这一刻，松动了。

——

因果之力，灌入道基。

沈青砚的修为，如火箭般，暴涨。

筑基初期的境界壁垒，在那浩瀚的因果之力面前，薄如,窗纸。

他一声轻喝。

道基之上，莹润的因果丝线纹路，骤然，亮了。

筑基中期。

成了。

那因果之力，却，未停。

它依旧，浩浩荡荡地，往他道基里，灌。

噬道体，在这一刻，大张。

它贪婪地，吞噬着，转译着，那枚道果里，属于归墟旧神的，那一丝,本源。

沈青砚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枚封印了多年的噬道体，又，松动了一线。

它的封印，已解了,三成。

——

可天大的机缘，从来，都标好了,价码。

因果道果入体的刹那，沈青砚的业力，也，随之，激增。

他这一路，动用噬道体，吞噬法则，转译旧神之力——每一笔，都是业。

业力，如墨，在他识海里，疯狂,滋长。

那本渗血的古册，册页之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数字，悄然,跳动——

“业力·七成”

七成。

再有三成，业力,满。

业力一满，心魔劫，便会，再度,降临。

而这一次的心魔劫，会比筑基前夕那一回，凶，十倍。

代价。沈青砚心中，极冷地，记下这一笔，这枚道果，吃得不亏。

但这笔业，我,记下了。

——

喵嗷——

就在沈青砚炼化道果之际，一声奶叫。

他睁眼。

只见墨团，不知何时，从他肩头，跳了下来。

它蹲在祭坛的边缘，那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那森白的,坛骨。

然后，它张开嘴。

一口，咬了下去。

咯嘣。

那坚硬到连筑基修士都撼不动分毫的祭坛巨骨，在墨团嘴里，竟，如糖丝般，脆生生地，碎了。

它，在吃,祭坛。

它吃得，津津有味。

墨团！沈青砚大惊，不可——

晚了。

墨团这一口下去，那祭坛的一角，骤然，崩裂。

而墨团，在吞下那一口祭坛骨之后，它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暴涨。

它那一身漆黑的皮毛之下，骤然，浮现出,一片又一片，森然的,鳞甲。

它的脊背之上，一根根，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骤然，竖成了一条,缝。

一股，源自洪荒的、凶戾的、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息，自它小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那是，上古凶兽的,气息。

噬天犼。

它露出的，只是一角。

只是一角，便已，让这座祭坛四周的血海，轰然,倒卷。

让那满秘境幸存的修士，无分远近，齐齐，匍匐在地，肝胆俱裂。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的,压制。

——

吼——

墨团仰天，一声咆哮。

那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横扫四野。

下一刻，它身上那暴涨的气息，骤然，一收。

鳞甲隐去，骨刺缩回，竖瞳,复圆。

它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黑煤球。

它蹲在崩裂的祭坛边缘，舔了舔爪子，奶声奶气地，打了个饱嗝。

这骨头,它咂咂嘴，比青鸾果,脆。

沈青砚立在原地，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知道，墨团,不简单。

可他从不知道，墨团，竟，是这种,不简单。

噬天犼。

上古凶兽。

它方才露出的那一角气息，已足以，碾碎在场,所有人。

而它，却，跟了他这么久，装傻充愣，贪吃毒舌，被他罚扣口粮，还,不以为意。

你……沈青砚张了张口。

墨团歪头，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少爷,你看本座,干嘛?

沈青砚：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墨团不说，他便,不问。

讨债人，核自己的账。

别人的账，等别人,自己,来结。

——

轰隆隆——

就在此时，那座倒悬的祭坛，骤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墨团那一口，咬断了祭坛的,一角。

而这祭坛，本就是万千冤孽所凝，是那一缕旧神残识，盘踞的,根本。

一角既断，整座祭坛，竟，开始，寸寸,崩解。

坛要塌了！顾清欢厉喝。

沈青砚一把扣住她，惊鸿三折踏出，暴退。

那座森白的巨骨祭坛，在他们身后，轰然，崩裂，朝着下方的血海，寸寸,坠落。

万千烙满判词的巨骨，砸入血海，溅起滔天,血浪。

而在那崩解的祭坛之下——

那一直，被祭坛，压在身下的,东西——

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枯骨。

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它身着残破的青衣，姿态，与沈青砚平日打坐时，分毫不差。

沈青砚的脚步，骤然，僵住。

他望着那具枯骨，心口三物，齐齐，剧颤。

那枚归墟骨片，更是，烫得，几乎要,烙穿他的,心口。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枯骨。

他蹲下身。

他颤抖着手，拂去那枯骨脸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