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围杀（1/2）

祭坛崩解的巨响，惊动了，满秘境。

那万千烙满判词的巨骨，砸入血海，溅起的滔天血浪尚未平息。

血光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人身着一袭玄天宗真传制式青白锦袍，腰悬外门首席令，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眉目冷峻。

他一步步走来气息沉得像一口，倒扣的古井。

满秘境幸存的修士，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他身上传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有人认出了他，骇然失色——

是赵无极！

玄天宗外门首席，赵无极！

沈青砚的心骤然一沉。

他认得这口气息。

入宗第二关，斗法台上，这口气息，曾自高台之上，压得满场天才，无人敢直视。

内门定选，这口气息，曾亲自下场三招差点将他碾碎。

赵无极。

那个他因果之眼，读不出缝隙的那个让他第一次生出现在讨不起自知的，绝顶强者。

沈青砚。赵无极立在三丈之外，望着他，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你身上的东西本座等了很久了。

——

沈青砚缓缓，直起身。

他刚从祭坛之下，取了因果道果，破入筑基中期。

可他的状态，并不好。

业力已至七成。

噬道体的封印，虽解了三成却也正因这暴涨的力量而隐隐不稳。

他不是赵无极的对手。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赵首席。沈青砚淡淡道，你潜伏秘境这么久等的就是今日?

不错。赵无极坦然承认，你登天梯，无字碑显字。你入外门，搅动风云。你破筑基，登临祭坛。本座一路看着你。

他一字一句眼神愈冷——

本座等的就是你，替本座，把这座祭坛的造化，取出来。

如今造化在你身上。

把它交出来。

本座给你一个全尸。

——

满场死寂。

赵无极这一开口便是杀人夺宝。

他身为玄天宗外门首席竟在这秘境之中行此强盗行径。

可没有人敢置喙。

强者为尊。

这是修真界，唯一的规矩。

全尸?沈青砚极轻地笑了，赵首席，好大的口气。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赵无极身上。

因果之眼悄然流转。

他要看。

看赵无极的因果。

看这个古井一样的男人身上缠着多少线。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读不出。

还是读不出。

赵无极身上的因果丝线依旧如他初见时那般，密密麻麻，缠作一团，可那团线的最深处依旧是一片，深井一样的白。

白得没有一丝缝隙。

白得让他的因果之眼都无从下手。

还是不行。沈青砚心中一沉。

筑基中期，对上古井一样的赵无极。

他的因果之眼，读不出对方的缝隙。

这一战难。

难到近乎无解。

——

不交?赵无极冷冷道，那本座自己取。

他一步踏出。

那一步不快。

可整座秘境的血海都随着这一步轰然一颤。

倒扣古井的气息，如天河倒灌，朝沈青砚倾泻而下。

这是纯粹以势压人。

赵无极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

他只是，把那一身，深不见底的修为化作一座无形的山，朝沈青砚，压了下来。

噗——

沈青砚只觉胸口一闷，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筑基中期的道基，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差距太大。

这不是一个境界的差距。

这是天堑。

少爷！顾清欢厉喝挺剑便要上前。

别过来！沈青砚暴喝，你挡不住他！

他比谁都清楚，顾清欢虽强，可对上赵无极只有一个死字。

他不能让她送死。

墨团！沈青砚沉声。

墨团炸毛赤瞳骤亮。

护好她。沈青砚一字一句，这一战——

他抬起头，望向那口倒扣的古井眼底掠过一丝疯狂。

我自己扛。

——

赵无极的第二步踏下。

这一步，他出手了。

一掌。

只一掌。

那掌风，沉如山岳，裹挟着倒扣古井的，全部重量，朝沈青砚的天灵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

沈青砚必死。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沈青砚的惊鸿三折，在这一掌面前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因果预判，在这一掌面前乱得无从预判。

因为这一掌没有缝隙。

它是绝对的力量。

是碾压。

是无解。

——

千钧一发。

沈青砚闭上了眼。

他放弃了躲避。

他放弃了预判。

他放弃了所有讨债人引以为傲的技巧。

他只是，在闭上眼的那一瞬，将那一缕，自归墟旧神处，吞来的，恐惧法则——

凝于指尖。

然后他睁开眼，迎着那一掌伸出一指。

他不挡赵无极的掌。

他点的，是赵无极的心。

——

恐惧法则入体。

那一缕灰色的、源自归墟的，恐惧法则，顺着沈青砚的指尖，毫无征兆地，钻入了，赵无极的识海。

赵无极那一掌骤然僵在了半空。

离沈青砚的天灵只有三寸。

那三寸，他再也拍不下去。

因为他了。

恐惧法则，勾出了，他藏在古井最深处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恐惧。

那是什么?

沈青砚不知道。

他读不出赵无极的因果却勾得出，赵无极的恐惧。

因为再强的人，也是人。

是人就有怕的东西。

赵无极怕的，是什么?

沈青砚，不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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