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围杀(2/2)
他只要,把那一丝恐惧放大一千倍。
然后还给赵无极。
呃啊啊啊——
赵无极,这位气息深如古井、压得满场天才无人敢直视的,玄天宗外门首席——
第一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那一身,倒扣古井的气息骤然乱了。
那座无形的山崩了。
那一掌再也拍不下去。
他踉跄着,暴退三丈,双手抱头,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惧。
你——他死死盯着沈青砚声音都在发抖,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没什么。沈青砚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只是让赵首席,看了看自己心里藏着的东西。
原来,他一字一句,极轻地笑了,古井也会怕。
——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修行一生,纵横青州,从未有人,能撼动他的心境。
他的心境,如倒扣古井,深不见底,无懈可击。
可今日,被这个筑基中期的青年一指点破了。
该死!赵无极暴喝。
他强行,压下那翻涌的恐惧,一身气息再度暴涨。
他不能退。
他若退了他这的心境就真的碎了。
他双目赤红再度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裂岳劲。
家族秘法。
一掌裂石,威势沉如山岳。
沈青砚早已力竭,方才那一指恐惧法则,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掌,朝自己拍下。
避无可避。
——
吼——
一声咆哮。
墨团动了。
它的身躯骤然暴涨。
鳞甲骨刺竖瞳。
上古凶兽噬天犼的真身,再一次显露。
它一跃而起,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沈青砚身前。
赵无极那一掌裂岳劲狠狠拍在了墨团身上。
墨团闷哼一声,被拍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座血山。
可它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掌。
它替沈青砚,挡下了,这必死的一掌。
墨团!沈青砚目眦欲裂。
而就在赵无极这一掌被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一道月白的身影,自侧翼翩然而至。
顾清欢。
她一柄长剑,如秋水横空,借着赵无极那一掌的空门一剑刺出。
这一剑,倾尽了她,所有的修为。
嗤——
剑光自赵无极的肋下穿体而过。
鲜血飞溅。
赵无极闷哼一声低头看着那柄,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
他抬起头,望向顾清欢眼神复杂。
顾清欢。他一字一句,你为了他,对本座出手。
顾清欢握剑的手在抖。
她没有答。
她只是,死死地,挡在沈青砚身前。
——
沈青砚靠在血山之上,望着顾清欢那袭月白的、染了血的背影。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这一生,核了三千年账,讨了两世的债。
他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所有的债自己讨。
所有的路自己走。
所有的伤自己扛。
可今日——
墨团替他挡了一掌。
顾清欢替他出了一剑。
他忽然有些不习惯了。
顾清欢。他哑声。
别说话。顾清欢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护着你。
沈青砚怔住。
我护着你。
这四个字,他两世为人从未听过。
——
赵无极,被一剑穿体,又被恐惧法则乱了心境气息已萎靡到了极点。
他踉跄着暴退每一步,都在血海之上,留下一串血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这位玄天宗外门首席,纵横青州的绝顶强者竟输给了,一个筑基中期的青年。
输给了,一个他从前,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废物。
赵无极忽然笑了。
那笑癫狂怨毒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青砚。他七窍流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沈青砚,你以为你赢了?
沈青砚的心骤然一沉。
他认得这眼神。
这是输红了眼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要做什么!
这座秘境,赵无极猛地,蹲下身双手狠狠按在了脚下那片血海的核心,这满血海,这万千冤孽,这归墟旧神的残识——
他仰天癫狂大笑——
本座不要了!
本座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
轰隆隆——
赵无极的双手骤然爆发出一道,毁天灭地的血光。
他引爆了,整座秘境的核心。
那一缕归墟旧神的残识,那万千冤孽,那漫天的血月,在这一刻齐齐炸裂。
天崩。
地裂。
整座血月秘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血海倒卷,血月碎裂,那漫天的红光化作一片毁灭的洪流。
疯了!叶知秋的身影,自远处,暴射而来,脸色大变,赵无极疯了!他引爆了,秘境核心!
一股无可抗拒的,传送之力,自虚空骤然降下。
那是秘境崩塌之际,自我保护的传送。
它要将所有入秘者尽数传送出去。
沈青砚只觉一股巨力,将自己卷入虚空。
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死死地,握紧了,身旁顾清欢的手。
另一只手,握紧了,怀中那块,合璧的玉。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而在那崩塌的秘境最深处。
毁灭的洪流轰然朝赵无极吞没而下。
他立在那洪流之中,那张癫狂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他望着,被传送之力卷走的沈青砚,用尽最后一口气喃喃道——
沈青砚……你逃不掉的……
记账者一脉……已经来了……
这盘棋……你赢不了……
血光吞没了一切。
他到底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那座崩塌的秘境,连同那一缕归墟旧神的残识,那万千冤孽一并被埋葬在了血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