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抉择（1/2）

玄天宗大殿，鸦雀无声。

满殿弟子，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青衣青年身上。

那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艳羡。

长老院深处的那位点名收他为徒。

那是怎样的一位存在?

玄天宗立宗八千载，辈分最高的几位老怪物之一。

连当今掌门，见了他都要执弟子礼。

被他收为徒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步登天。

意味着从此在这玄天宗，再无人，敢动他分毫。

意味着一条旁人穷尽一生，都望不见的，通天大道。

天大的机缘啊……有人喃喃自语。

沈青砚，这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无数人，望着沈青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们恨不能，冲上去，替沈青砚，应下这桩天大的好事。

——

可沈青砚，立于殿中。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望着那片，笼罩在阴影里的高台。

那双苍老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目光里，有欣赏。

有期许。

更有一种，让沈青砚，脊背发凉的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掂量着，值多少价钱。

讨债人核了三千年账。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

那些放高利贷的，把银子，递到你手上时用的就是这样的目光。

他们笑得，越是慈眉善目。

那藏在笑脸后头的钩子就越是淬毒。

前辈厚爱。沈青砚拱手，深深一揖礼数无可挑剔，晚辈受宠若惊。

满殿都松了一口气。

看吧这小子识趣。

——

只是——沈青砚话锋一转。

那两个字一出。

满殿骤然死寂。

那片阴影里，那双苍老的眼睛，极轻微地，眯了一下。

晚辈有一事不明。沈青砚抬起头，望向那片阴影声音不卑不亢，前辈欲收晚辈为徒。

是看中晚辈的资质?

还是看中晚辈的悟性?

又或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只是看中晚辈身上，那一具，噬道体?

——

满殿哗然。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

他竟敢，当着满殿的面这样质问长老院的那位！

那片阴影里，沉默了。

许久。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它道，你如何断定本座是冲着，噬道体?

因为，沈青砚极轻地笑了，前辈的条件。

前辈说，收晚辈为徒的条件，是交出噬道体的秘密。

晚辈愚钝，却也知道一个道理。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前辈许晚辈一条通天大道，却要晚辈，交出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买卖——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

晚辈做了三千年账房。

亏本的买卖晚辈不做。

——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三千年账房?

这是什么疯话?

可那阴影里的老者却没有动怒。

它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苍老悠远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玩味。

有意思。它道，你这小子，有意思。

本座活了八千年。

见过天才，见过蠢材，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不识抬举的。

唯独没见过你这样的。

本座递给你的，是通天大道。

你倒好把它当成了一笔账来算。

它的声音陡然一沉——

你可知道，拒绝本座，意味着什么?

那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那片阴影里，倾泻而下。

整座大殿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满殿弟子，无分修为高低齐齐被压得，喘不过气。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

那是属于长老院巨擘的怒火。

——

沈青砚却依旧站着。

他立在那股威压的正中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膝盖在抖。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可他没有跪。

讨债人，这辈子，只跪天，只跪地只跪自己认下的债。

旁的谁也不跪。

晚辈知道。他抬起头，迎着那股威压，一字一句，拒绝前辈晚辈从此在玄天宗怕是寸步难行。

可晚辈，也知道另一件事。

晚辈若今日，交出了噬道体的秘密。

那晚辈从此便不再是沈青砚。

而是前辈手里一件随时可以，拆骨剥皮的货物。

这买卖，他极轻地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惧色，晚辈还是不做。

——

好一个不做。

那片阴影里老者沉默了。

满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位老怪物，雷霆震怒。

可就在，那威压即将彻底碾下来的一瞬——

够了。

一声清喝，自殿外传来。

那声音，清冷如雪，温润如玉。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月白的身影，自殿外翩然而入。

顾清欢。

她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月白纱衣，长发以白玉簪绾起。

她一步步，走入殿中，先朝那片阴影，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

再转身，立于沈青砚身前。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股倾泻而下的威压。

师叔祖。她抬起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据理力争的坚定，沈师弟，是我内门，亲授的外门首席。

他身负噬道体，确是宗门之福。

可宗门，立宗八千载，从无一条宗规写着弟子须得，交出自身的血脉秘密方可拜师修行。

师叔祖此举——

她一字一句道——

怕是不合规矩。

——

满殿再度哗然。

顾清欢！

内门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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