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抉择（2/2）

她竟当众为了沈青砚，顶撞长老院的那位！

那片阴影里，沉默了。

许久。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那股倾轧的威压悄然收了。

清欢丫头。它道，你倒是，护着他。

弟子护的是宗门规矩。顾清欢，寸步不让。

好。好一个宗门规矩。那老者，极轻地笑了，罢了。

本座也不强求。

那股威压彻底散去。

满殿弟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沈青砚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月白背影。

他心里，极轻地，颤了一下。

第32章血月秘境里，她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

一剑穿赵无极之肋。

一句，我护着你。

如今她又挡在了他身前。

替他挡下了，这满殿的，明枪暗箭。

多谢师姐。他哑声。

顾清欢没有回头。

她只是，极轻地，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

危机暂解。

可沈青砚知道，他与那位长老院巨擘之间，这笔账算是结下了。

他当众，驳了那位的脸面。

那位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能让那位，有所忌惮的靠山。

晚辈斗胆。沈青砚忽然转向大殿另一侧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息温和的长老，深深一揖。

那位长老名唤苏衍。

是长老院里，出了名的正直不阿。

与那位阴影里的老者素来不睦。

晚辈虽福薄，不敢拜入前辈门下。沈青砚一字一句道，却仰慕苏长老清正之风。

不知晚辈可有那个荣幸，拜入苏长老门下，执弟子礼?

——

满殿再度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小子，拒绝了长老院最深处的那位转头竟拜入了苏衍门下！

这一手太绝了。

他既没有当众撕破那位老者的脸又给自己，寻了一个，能让那位老者，忌惮三分的靠山。

苏衍与那老者不睦。

拜入苏衍门下，便等于，向那老者，表明了立场——

我不入你的局。

可我也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苏衍长老，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清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他抬手虚扶。

他温和地道，本座收下你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谁若再想动你——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片阴影。

先问过本座。

——

那片阴影里，沉默了。

最终那道苍老的声音，极轻地，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恼怒。

有忌惮。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味深长。

好。好。好。它连道三个好字，沈青砚。

本座记住你了。

这盘棋——

才刚刚开始。

声音隐入了阴影。

那股苍老的气息彻底收敛。

满殿弟子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一场足以让沈青砚万劫不复的危机，就这样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

此役之后，沈青砚闭关。

他拜入苏衍门下，得了长老院亲传弟子的修行资源。

更得了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府。

他将自己，关在洞府之中整整七日。

七日后。

轰——

一道气息，自洞府之中，冲天而起。

筑基大圆满。

成了。

他这一身修为，自秘境归来时的筑基后期一举破入了，筑基大圆满。

道基莹润圆满。

莹润的因果丝线纹路，缠绕其上，流转不息。

再进一步便是金丹。

沈青砚睁开眼。

他望着洞府之外，那一片，澄澈的天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讨债人，蛰伏了这么久。

是时候回去讨那笔，积压了十三年的，血债了。

——

就在此时。

一道遁光，自山下，掠至洞府之前。

是一名，传讯的弟子。

沈师兄。那弟子躬身递上一封信，玄水城沈家来信。

沈青砚眉头一挑。

玄水城。

沈家。

他接过那封信。

信封之上赫然烙着一个，熟悉的印记。

沈家族长印。

沈青砚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他拆开信。

信纸之上，是沈万钧那阴鸷的、熟悉的笔迹。

信上写得情真意切。

说沈家祠堂，近日翻修。

说从祠堂的地基之下，挖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他父亲，沈惊寒当年留下的遗物。

说血脉至亲，理应回乡，认祖归宗。

说三月之后，祭祖大典。

望他务必归家。

信的末尾，沈万钧写道——

青砚吾侄，一别三载，甚是想念。

为叔在玄水城扫榻以待。

沈青砚捏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言语。

他认得，那字里行间，藏着的刀。

什么祭祖。

什么遗物。

什么扫榻以待。

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万钧这是要请君入瓮。

祭祖?沈青砚望着玄水城的方向，极轻地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讨债人终于等到了账期将至的冰冷。

沈万钧。

你递过来的这把刀——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