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讯(1/2)
古道死寂。白使的残躯已化作了一地冷灰。风一吹。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这金丹后期的讨债使。
从未来过这世间。铁柱拄着铁棍喘气。他望了望那堆冷灰。又望了望沈青砚。挠了挠头。
师兄。
这白使。
就这么没了?
墨团蹲在沈青砚肩头。金瞳微阖。打了个饱嗝。
没了。
连法则碎片都被本座吞了。
他想活都活不成。
顾清欢收剑入鞘。她望着沈青砚。她方才听得真切。白使临死前那半句。追杀你父亲。讨债使一脉。
她的手极轻地握紧了剑柄。沈青砚没有说话。他立在原地。负手。很静。可识海里。那卷债册。还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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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闭上眼。识海深处。债册悬浮。一页泛黄的古页上。那行血字。还在渗血。
“沈惊寒·旧案·坏账·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笔。”
“关联·记账者·讨债使·一脉。”
“状态·已抹除·已销名·死无对证。”
沈青砚的心猛地一沉。已抹除。已销名。死无对证。记账者一脉最擅长的便是这个。一笔坏账。只要销了名。抹了迹。
便再无人能查。再无人能讨。父亲的死。就这样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归进了账册。
成了一千七百三十二笔坏账里的一笔。一笔数字。一条命。沈青砚睁开眼。眼里没有泪。讨债人不流泪。
流泪讨不回债。他极慢地从心口。摸出了那块碎玉。莫伯临终托付的碎玉。父亲沈惊寒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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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入手。烫。烫得像一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烙铁。可沈青砚握得很紧。他把神识极轻地渡了进去。
父亲,他低声道,你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你到底死在谁手里。
告诉我。
碎玉颤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下一刻。一缕极淡的微光。自碎玉深处浮起。那光很弱。像风里的烛火。一吹就灭。
可它很坚定。自碎玉里透出。化作一道极细的光线。指向北方。坚定地指向北方。天枢城的方向。沈青砚眼神一凝。
天枢城。又是天枢城。苏衍的令牌指向天枢城。父亲的旧识在天枢城。如今连父亲的碎玉也指向天枢城。所有的线。
都在往那一座城收。墨团金瞳骤亮。它盯着那道光线。罕见地没有毒舌。
这玉,它极轻地开口,里头藏了东西。
一缕魂。
沈青砚浑身一震。魂。他猛地低头望向碎玉。
父亲?
他的声音第一次颤了。碎玉的微光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挣扎。那缕残魂太弱了。
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传不出。它被封在碎玉最深处。被岁月和伤磨得只剩一丝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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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走上前来。她望着那道指向北方的光线。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
天枢城,她低声道,沈师弟你父亲的案子。
果然在那里。
沈青砚颔首。
顾清欢沉默一瞬。
我曾听师尊提过,她极轻地开口,二十年前八荒曾有一桩轰动一时的大案。
一桩灭门坏账。
青州百年灭门案之上。
还压着一桩更大的。
只是那案子后来不了了之。
查案的人。
也都死了。
她望向沈青砚。
你父亲。
怕就是查案人之一。
沈青砚握紧了碎玉。指节发白。青州百年灭门案。他知道。那是血月秘境里玄都分身照面时提过的一桩旧案。
当时他只当是记账者一笔寻常坏账。如今看来。那案子底下。还压着父亲的命。压着一千七百三十二笔坏账。
压着整个记账者一脉要掩埋的东西。
沈师弟。
顾清欢望着他。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
这案子太大。
你一个人。
扛不起。
沈青砚摇头。他抬起眼。望着她。极轻地笑了。
顾师姐。
讨债人扛不扛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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