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斩白（2/2）

恨是印的根。

我销了你的恨。

你的印。

还拿什么不灭。

因果真经第四重——销。全力一引。判官笔笔尖朝下。一笔。点出。那滔天的恨意。那暴涨的记恨印。那复燃的残躯。

遇着这一笔。像雪遇着了烈日。像灰遇着了狂风。嗤嗤作响。消融。溃散。白使胸口那枚记恨印。光芒骤暗。一暗再暗。

那支撑着残躯复燃的根。被人从根上抽走了。

白使骇然。他感到自己的恨。又没了。不是被压下去。是被销掉了。连根销掉。恨没了。印便没了。印没了。身还复个什么。

哗。那复燃的残躯。开始寸寸龟裂。不是成灰。是连灰都不剩的那种消散。形神俱灭。

沈青砚！

白使嘶吼。那嘶吼里。没了恨。只剩恐惧。

你你毁我道根！

记账者一脉不会放过你！

玄都大人不会放过你！

沈青砚负手而立。垂眸。

玄都，他极淡地道，我账本上。

记着呢。

轮得到你替他操这心。

他抬手。判官笔笔尖朝下。最后一笔。点落。轰。白使的残躯。连同那枚记恨印。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连灰都没留下。

形神俱灭。印毁魂销。再无复燃之理。

---

城门内外。死寂。落针可闻。无数天骄驻足。望着城门外那道青衣身影。望着那一缕消散的青烟。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众。斩了记账者的讨债使。还是连印带魂销得干干净净的那种。八荒这些年。头一遭。

这……这是谁。

金丹初期斩了讨债使？

那销印的手段是什么功法。

记账者的印竟真被他销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炸开。无数目光落在沈青砚身上。惊骇的。玩味的。忌惮的。贪婪的。沈青砚负手而立。

迎着那无数目光。很静。很淡。讨债人从不惧人看。人看得越多。他讨债的时候。才越有人作证。

---

就在此时。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债主亲手结算记账者讨债使·白使·记恨。”

“销其账印法则·记恨印。”

“讨债成功。”

“债力大结算。”

“因果点，+一千二百。”

“噬道体吞噬记恨印法则碎片（墨团代吞·未入沈青砚封印）。”

“封印微颤未进仍解三成+。”

“修为结算——”

“金丹初期圆满突破。”

“金丹中期。”

沈青砚浑身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丹田金丹里涌出。那枚金丹。光华暴涨。从初期的微光。化作中期的凝实。

气息攀升。一升再升。金丹中期。成了。沈青砚负手而立。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斩讨债使。销记恨印。破金丹中期。

这天枢城的第一笔买卖。划算。

---

萧红药倚在廊柱上。望着城门外那道青衣身影。红唇勾起。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她低声道，当众销印。

当众破境。

沈青砚。

你这是要把天枢城的天。

捅个窟窿啊。

她红裙一摆。走上前。

买卖。

她望着沈青砚。

还谈不谈。

沈青砚负手转身。望向她。极淡地笑了。

不过。

得换个地方。

他望向城内。那座倒悬的黑塔。记账者下院。

这城门口。

记账者的眼线太多。

我可不想。

刚销了一个。

再引来八个。

萧红药红唇一勾。

跟本圣女来。

她红裙一摆。转身入城。沈青砚一行人跟上。

---

天枢城。万宝楼最深处。那间终年不见天光的密室。一双枯瘦的手。自阴影里伸出。抚过那卷泛黄的账册。账册上。

一行朱砂小字。骤然黯淡下去。

白使·记恨。

印毁魂销。

那双手顿了顿。没有怒。只有一丝极淡的兴味。

印毁魂销。

连复燃的根都没了。

那沙哑的笑声响起。像砂纸磨过朽木。

有点意思。

沈惊寒的种。

果然有点意思。

那双手提起一支朱笔。在账册上。极慢地添了一行。

沈青砚。

金丹中期。

已入天枢城。

记一笔。

朱笔一落。那行字。渗出血来。那双手合上账册。极轻地笑了。

白使死了。

青使。

该去会会这位讨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