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万宝楼(1/2)
天枢城城东。一座血色的小楼。萧红药把玩着那枚血色玉佩。红裙倚在窗边。她望着跟进来的沈青砚。红唇一勾。
沈青砚没有坐。他负手而立。
萧圣女。
买卖。
拿出来吧。
萧红药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急什么。
本圣女的买卖。
从来都是先谈价。
沈青砚望着她。很淡。
你在城门口说。
和我父亲有关。
这五个字。
就值我坐在这里。
再谈价。
我就走了。
萧红药一怔。随即极轻地鼓了鼓掌。
讨债人不受人拿捏。
本圣女喜欢。
她自袖中。取出了一页残页。残页泛黄。边角焦黑。像被火燎过。她把残页搁在桌上。指尖轻点。
血煞门旧档。
十三年前。
有个叫沈惊寒的人。
找上过血煞门。
想借我们的手。
查一桩案子。
她抬眼。
被拒了。
他走之前。
留了这一页。
若有朝一日。
姓沈的再登门。
便把这页给他。
沈青砚的呼吸。停了一瞬。十三年前。父亲。被拒之后。留了一页。给姓沈的。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早就算好了。
有一天。他的儿子。会循着这条路。走过来。沈青砚伸手。极慢地拿起了那页残页。残页入手。心口的碎玉。
毫无征兆地一热。像游子闻见了家门的炊烟。残页上。只有三个字。笔锋清瘦。力透纸背。沈青砚认得这字。小时候。
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过他。三个字。
莫望楼。
沈青砚立在原地。久久未动。莫望楼。莫望楼。是叫他不要望那座楼?还是叫他莫要忘了那座楼?楼。哪座楼。
苏衍的令牌上刻着,。父亲的残页上写着,莫望楼。还有天枢城中央。那座倒悬的黑塔。塔亦是楼。父亲。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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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药望着他。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她极轻地开口。
这页纸。
血煞门存了十三年。
本圣女翻遍旧档。
也没查出。
你父亲当年要查的是什么案子。
只知道。
拒了他之后没多久。
血煞门里经手此事的三位长老。
一夜之间。
全死了。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死状。
和被天道销名的一样。
干干净净。
连灰都没剩。
沈青砚握着残页。指节发白。销名。又是销名。记账者一脉的手段。父亲当年到底碰到了什么。碰得连拒了他的人。
都被灭口。他极慢地把残页。贴身收好。与碎玉并排。
他抬起眼。
开吧。
萧红药红唇一勾。
两件事。
你欠本圣女一个人情。
什么时候还。
还什么。
本圣女说了算。
她凑近几分。媚里带刺。
你查你的账。
别拦着本圣女看热闹。
这盘棋。
奴家在青州就说过。
陪你下到底。
沈青砚望着她。极轻地笑了。
成交。
讨债人不占白来的便宜。人情也是债。记在账本上。早晚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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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血色小楼。日头西斜。铁柱凑上前来。
师兄。
那红裙子。
没坑你吧?
墨团蹲在肩头。金瞳半阖。
傻大个。
人家坑你师兄的时候。
你还在玩泥巴呢。
顾清欢落后半步。她望着沈青砚的背影。她方才看见了。那页残页。那三个字。她极轻地抿了抿唇。没有问。有些债。
是讨债人自己的。问不得。叶知秋摇着扇。笑得意味深长。
沈兄。
萧圣女这桩买卖。
叶某在旁边听了个全。
血煞门旧档里的死人账。
有意思。
他折扇一收。
不过眼下。
沈兄该去的地方。
不是血色小楼。
他抬扇。指向天枢城最中央。那片层叠的白玉高楼。
万宝楼。
苏长老的令牌。
该见见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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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总部。九十九层通天高楼。白玉为骨。灵金为纹。顶层隐入云海。楼前人流如织。却无一人敢喧哗。
沈青砚立在楼前。仰头望去。脖子仰酸了。也望不见顶。他忽然想起残页上那三个字。莫望楼。父亲。你说的楼。
是这座吗。他收敛心神。迈步入楼。楼内。一名锦袍老者。正拨着一杆玉算盘。算盘声清脆。噼啪噼啪。老者头也没抬。
客从何处来。
要买什么。
还是要卖什么。
沈青砚走上前。自怀中。取出那枚,字令牌。搁在柜上。
青州玄天宗苏衍。
让我来寻一位故人。
锦袍老者的算盘声。停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落在令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楼字令。
他极慢地站起身。
八千年了。
老朽只见过两枚。
他望着沈青砚。
小友随老朽来。
这桩买卖。
柜上接不了。
得大掌柜亲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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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层之上。云海之间。一间雅室。一位大掌柜负手而立。大掌柜姓金。一身金纹长袍。手里却不拿算盘。
而是捏着一枚棋子。黑子。他望着沈青砚。目光温和。却像一杆秤。
楼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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