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万宝楼(2/2)
苏衍的面子。
老朽给。
不过。
金大掌柜把玩着棋子。
万宝楼的客卿。
不是靠旁人的面子。
是靠自己的东西。
小友。
你身上。
可有什么能让万宝楼认的东西?
沈青砚没有答话。他抬手。心念一动。判官笔现于指尖。笔未动。只一缕笔意。自笔尖散出。那笔意。无形无质。
却像一杆朱笔。悬在天地之间。要勾谁的名。就勾谁的名。金大掌柜手中的棋子。啪。落在了地上。他的手。微微颤了。
这笔意……
他极慢地吐出几个字。
执笔一脉。
雅室之内。死寂。金大掌柜望着沈青砚。望了很久很久。他忽然整了整衣冠。朝着沈青砚。长长一揖。
老朽金满堂。
见过执笔传人。
沈青砚一怔。
大掌柜认得这笔意?
金大掌柜直起身。眼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红。
认得。
万宝楼立楼之祖。
当年。
若不是执笔一脉的先生。
替他勾销了一笔死债。
这九十九层的楼。
一层都盖不起来。
他望向云海之外。
执笔一脉。
三千年没露面了。
楼里的祖训说。
有朝一日。
执笔的笔意再现。
万宝楼上下。
执客卿之礼。
扫榻焚香。
以迎。
他转身。朝着沈青砚。再一揖。
客卿大人。
请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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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卿别院。白玉为阶。灵泉为池。一应用度。皆是天枢城顶格的规格。铁柱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俺的娘。
师兄。
俺们这是住进神仙家里了?
墨团金瞳一眯。懒洋洋地道。
没出息。
这点排场。
也配叫神仙家。
它说着。却悄悄把爪子伸进了灵泉池。捞里面的锦鲤。顾清欢立在廊下。望着这一切。清冷的脸上。
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叶知秋摇着扇。凑到沈青砚身边。压低声音。
沈兄。
执笔客卿。
这四个字。
在天枢城。
比你斩白使的那一掌。
还好用。
万宝楼的客卿。
八荒之内。
无人敢动。
记账者的手。
也伸不进万宝楼的门。
沈青砚颔首。他明白。这就是苏衍让他来这里的原因。楼字令。不是一块令牌。是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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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金大掌柜亲至别院。屏退左右。只留二人。他给沈青砚斟了一盏茶。
客卿大人。
您要的情报。
老朽备好了。
九讨债使。
白使已折。
青使·核名。
三日前。
入了城,他压低声音,青使进城之后。
没有现身。
楼里的眼线。
跟丢了。
只探到。
他借了一具身。
一具。
连楼里都查不出来历的身。
沈青砚眼神一凝。借身。青使·核名。借了谁的身。金大掌柜续道。
还有。
城中央那座倒悬黑塔。
记账者下院。
客卿大人。
楼里祖训有一句话。
老朽原样带给您。
他一字一顿。
楼可倾。
塔莫望。
沈青砚浑身一颤。楼可倾。塔莫望。父亲的残页上。也是三个字。莫望楼。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他抬起眼。
大掌柜。
你还有话。
没说完。
金大掌柜一怔。他望着沈青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
客卿大人。
其实。
老朽认得您。
不是因为笔意。
也不是因为楼字令。
他抬起眼。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十三年前。
有个人。
也持着一枚楼字令。
进了这座楼。
也坐在了这间别院。
他姓沈。
名惊寒。
沈青砚猛地抬头。金大掌柜的声音更轻了。
你父亲。
也曾是这里的。
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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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最深处。那间终年不见天光的密室。一双枯瘦的手。抚过账册。账册上。一行新添的朱砂小字。
执笔客卿令。
再燃。
那双手顿了顿。极轻地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
执笔一脉。
三千年了。
又回来了。
那双手合上账册。
也好。
总得有人接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