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旧识(2/2)
落星城的案子。
后来怎么了。
温不言苦笑。
怎么了?
没了。
惊寒走后。
老朽接着查。
查到第三年。
楼里给老朽递了一句话。
再查。
落星城就是老朽的下场。
老朽怕了。
就停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愧。
老朽对不起惊寒。
这案子。
老朽没能替他查下去。
沈青砚摇头。
前辈。
您替他收了玉。
等了十三年。
已经够了。
剩下的。
我来。
温不言望着他。望了很久。极轻地笑了。
这话。
和惊寒当年说的。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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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灰衣青年。忽然开口。
温老。
他身上有执笔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和您说的那个人。
一样。
温不言一怔。随即望向沈青砚。眼里掠过一丝恍然。
难怪。
难怪楼里的祖训。
要奉你为执笔客卿。
原来。
你身上的笔意。
是真的。
他转向灰衣青年。
阿烬。
见过执笔传人。
灰衣青年朝沈青砚微微颔首。
阿烬。
神族后裔。
身上的血。
和这天底下的因果。
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腕。那圈淡纹亮了一下。
执笔的人。
三千年前。
替我们神族。
记过一笔账。
这笔账。
我们记了三千年。
你若是执笔一脉的传人。
阿烬这条命。
便是你的。
沈青砚望着他。神族后裔。执笔一脉。三千年前的一笔账。这其中。到底还藏着什么。他极轻地颔首。
阿烬。
我记下了。
讨债人不拒送上门的盟。只要这盟。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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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温不言送沈青砚至静室门口。他拄着竹杖。望着沈青砚。欲言又止。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小友。
有一句话。
老朽憋了十三年。
今日。
还是告诉你吧。
沈青砚驻足。
前辈请讲。
温不言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当年。
你父亲。
查的。
不只是落星城。
他查到落星城背后。
还压着一桩更大的。
一桩。
连记账者一脉。
都要拼命掩埋的。
沈青砚眼神一凝。
什么?
温不言的嘴唇。颤了颤。他极慢地吐出四个字。
断代之殇。
沈青砚浑身一震。断代之殇。这四个字。他在藏经阁的前人笔记里。见过。三千年前。一夜之间。史册尽焚。传承断绝。
一整个时代。被人从历史上。硬生生抹掉了。原来。父亲当年。查的竟是这个。温不言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
有一丝极深的惧。
小友。
老朽只知道这四个字。
再深的。
老朽不敢查。
也劝你。
别查。
他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烛火里。像一截随时会断的枯木。
这盘棋。
太大。
你父亲。
都没能下完。
别再步他后尘。
沈青砚立在原地。望着温不言的背影。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前辈。
讨债人下棋。
从不看棋盘大不大。
只看。
对面欠不欠债。
他转身。望向窗外。天枢城中央。那座倒悬的黑塔。在夜色里。像一柄倒插进天地的剑。断代之殇。落星城。三千七千口。
父亲。你没下完的棋。我接着下。你没讨完的债。我接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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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最深处。那间密室。一双枯瘦的手。抚过账册。账册上。一行新添的朱砂小字。
执笔客卿沈青砚。
已见温不言。
已闻断代之殇。
那双手顿了顿。极轻地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
又一个。
想翻旧账的。
好得很。
那双手提起朱笔。在账册上。极慢地添了一行。
青使。
别让他活着。
走出天枢城。
朱笔一落。那行字。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