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反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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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青使胸口的本源核名印。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惨白的光点。那是核名的法则根基。碎了。根一碎。青使这个人。
就站不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像一页被点燃的纸。
不……
青使望着自己龟裂的手。他的眼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恐惧。他纵横三千年。销名无数。从来只有他销别人的名。
从来没有人。敢销他的名。可今天。一个金丹中期的讨债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印销了。把他的法则销了。把他的名。
也要销了。
沈青砚。
青使嘶哑地开口。
你毁我法则根基。
记账者一脉。
不会放过你。
玄都大人。
不会放过你。
三千笔坏账。
你一笔都查不……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成灰。连灰都没剩下。形神俱灭。那一页遮天的账册虚影。也随着青使的形神俱灭。
寸寸消散。天重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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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下。死寂。落针可闻。半晌。才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开口。
青使……
没了?
讨债使……
被当众销了?
形神俱灭?
这……
这是记账者一脉。
三千年来。
头一回。
有讨债使。
被人当众销掉啊。
轰。人群炸了。比方才更凶的声浪。
沈青砚!
讨债人!
销了青使!
销了记账者的讨债使!
这是要捅破天啊!
铁柱把铁棍抡得呼呼响。眼泪都下来了。
俺师兄!
俺师兄最厉害!
墨团蹲在他肩头。金瞳眯着。尾巴翘得老高。嘴上却还是嫌弃。
大惊小怪。
本座早说过了。
记账者的印。
塞牙缝都不够。
叶知秋摇着折扇。扇都摇不动了。他望着擂台上那道青衣身影。极轻地笑了。
沈兄。
你这是把记账者一脉。
三千年的脸面。
踩在脚底下。
还碾了三碾。
这人情。
叶某这辈子。
是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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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立在擂台一角。他看着青使形神俱灭。看着那漫天消散的惨白光点。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可以出手。他金丹大圆满的身还在。裂岳劲的力还在。他若出手助青使。沈青砚未必赢得这么轻松。可他没有。
他也可以出手阻沈青砚。替记账者一脉留一丝颜面。他也没有。他只是站着。看着。那双曾经深如古井的眼睛里。
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有恨。恨记账者一脉把他当柴烧。有愧。愧自己曾经围杀过沈青砚。有恩。
恩沈青砚当众销契救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这个人。这个他曾经三招想摁死的外门弟子。如今。
站到了他一辈子都站不到的高度。当众销讨债使。当众踩记账者。赵无极极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下擂台。没有帮。没有阻。也没有回头。讨债人的账本上。他是一笔活账。活账。就得先活着。活着。才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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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负手立在擂台上。他没有看赵无极的背影。他只望着青使形神俱灭的方向。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斩二使。
白使记恨销了。青使核名也销了。九讨债使。销了两个。还剩七个。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狠。可讨债人不怕。
债越多。讨起来越有意思。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债主亲手结算记账者讨债使·青使·核名。”
“销其账印法则·核名印。”
“讨债成功。”
“因果点,+两千。”
“噬道体吞噬核名印残法则(前战已吞)+本源法则碎片(本章销散)。”
“封印松动。”
“解三成+,趋于圆满。”
“距离解四成。”
“差一道元婴级账印。”
“修为结算——”
“金丹中期精进。”
“尚未突破后期。”
沈青砚极轻地颔首。金丹中期精进。还没到后期。讨债人不急。境界是讨债讨回来的。不是急出来的。等下一笔大债。
等玄使勾魂那元婴级的印。解四成的门槛。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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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擂台之下。顾清欢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方才替沈青砚硬扛销名印。又强催剑光屏障。此刻战局一松。
那一直绷着的一口气。骤然泄了。她胸口的旧伤。毫无征兆地触发了。
咳——
顾清欢闷哼一声。一缕血。自她嘴角溢出。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顾师姐!
沈青砚身形一晃。自擂台之上掠下。一把扶住了她。顾清欢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她想挣开。却没有力气。
我没事。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虚弱。
旧伤。
不碍事。
可就在这一刻。沈青砚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顾清欢旧伤触发的刹那。一缕气息。自她的心口。逸散了出来。
那缕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沈青砚的心口。那枚玄水玉佩。毫无征兆地一热。和这缕气息。一模一样。同源。
沈青砚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在血月秘境里。借墨团的灵觉。就察觉过顾清欢身上。有与玄水玉佩同源的气息。
那时他只当是错觉。只当是故人之谊的暗示。可此刻。顾清欢旧伤触发。那缕气息逸散出来。沈青砚第一次。
清清晰晰地。捕捉到了它。那是玄水玉佩的气息。是父亲沈惊寒的气息。不。不止。那缕气息里。还有一丝。
沈青砚识海里。那卷债册。那支判官笔。那前世三千年执笔的。气息。沈青砚的心。猛地一沉。顾清欢身上。
怎么会有父亲的气息。还有他前世执笔的气息。她到底是谁。她和父亲。和他的前世。到底有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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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靠在沈青砚怀里。她察觉到了沈青砚的僵硬。她抬起眼。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
掠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有慌乱。有躲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
沈师弟,她极轻地开口,你察觉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沈青砚望着她。喉结动了动。
顾师姐。
你身上的气息。
顾清欢闭上了眼。她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别开了脸。耳根。一抹极淡的红。
现在。
还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等你查到了落星城。
等你查到了断代之殇。
等你知道了你父亲到底是谁。
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她挣开沈青砚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开了。背影清冷。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仓皇。沈青砚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心口的玄水玉佩。还在发热。和那缕同源的气息。遥相呼应。顾清欢。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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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深处。密室。一双枯瘦的手。抚过账册。账册上。一行朱砂小字。骤然黯淡下去。
青使·核名。
法则根基被销。
形神俱灭。
那双手停在账册上。很久没有动。密室里。静得可怕。良久。那双手极慢地合上了账册。没有怒。没有笑。只有一句话。
平平地落下。像一块碑。
白使销了。
青使也销了。
九讨债使。
折了两个。
下界坏账沈青砚。
已非寻常。
玄使·勾魂。
黄使·封债。
二使齐出。
这一次。
不是试探。
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