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连环(1/2)
夜。客院。沈青砚盘膝坐在灵泉之畔。金丹后期的力量。在丹田里缓缓流转。像一池深水。沉而稳。
他没有急着去挖那笔血账。讨债人的规矩。债越大。越要稳着手讨。墨团蹲在他膝头。金瞳半阖。
装什么深沉。
你心里那把铲子。
都快刨到塔底了。
沈青砚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阿烬说。
那笔血账。
埋在塔底多深。
挖账的人。
三千年没一个活着出来。
我总得先想想。
怎么进去。
怎么出来。
墨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想什么。
三千年没人出来。
那是因为。
进去的都是。
去查账的。
你不一样。
你是。
去讨债的。
沈青砚一怔。随即。笑了。对。查账的人。进了销掉的账。是送死。讨债的人。进了销掉的账。是回家。窗外。一道剑光。
在月下起落。顾清欢。她的旧伤。还压着。药师说莫要再脱力。可她还是每夜练剑。沈青砚隔着窗。望着那道白影。
他知道。她练的不是剑。是那句。
三日不回来。
就下去。
他收回目光。这几日。还有一个人。没露过面。萧红药。自那一页旧档之后。她只留了一句话。
人情先记着。
奴家要用的时候。
自然来讨。
然后。红裙一卷。消失在天枢城的灯影里。讨债人的账本上。欠她的那一笔。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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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院外。一道身影破空而至。月白锦袍。无字折扇。叶知秋。他落在院中。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此刻。
一丝也没有。眉心朱砂。跳得厉害。
沈青砚。
别睡了。
讨债的上门了。
沈青砚睁开眼。
玄使黄使。
叶知秋点头。折扇一展。扇面上天机纹路流转。凝成一幅微缩的天枢城图。
一个时辰前。
到的。
两位。
都是元婴初期。
但他们。
没进城。
沈青砚眉头微动。
没进城?
天枢城铁律。
城内禁斗。
记账者一脉。
自己就是守账册的。
他们。
比谁都守规矩。
叶知秋的扇面一转。城图上。两道光点。一玄。一黄。停在城外。倒悬黑塔的正下方。
他们在塔底。
开了一堂。
开账礼
沈青砚缓缓起身。
开账礼。
记账者一脉。
讨债之前。
先开账。
昭告八方。
宣告谁是坏账。
谁该被核销。
叶知秋望着他。
你知道他们开的是谁的账。
沈青砚。
天道坏账。
唤你出城受核。
三日之内。
你不出城。
这笔,。
就记进账册。
到那时。
八荒九州。
你走到哪里。
都是欠债的人。
因果之势。
尽归记账者。
叶知秋的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开账礼。
我天机阁的档里。
三千年。
只记过一次。
沈青砚的目光。落过来。叶知秋望着城图上的两道光点。
三千年前。
那一次。
开账的对象。
不是人。
是一座城。
一座。
替天下守史的城。
开账礼后。
三日。
那座城。
就从史册上。
没了。
连名字。
都没了。
沈青砚的心。沉了一下。守史的城。三千年前。从史册上没了。阿烬说的血账。埋在塔底。三千年没人敢挖。这两件事。
隔着一道墙。墙这边。他听见了风声。却还看不真切。沈青砚负手而立。好阳谋。打。他们不进城打。围。他们不动手围。
他们只开一纸账。让他自己走出去。讨债人。被人用账。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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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金满堂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金纹长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可今日。那枚棋子。在他指间。转得极快。
楼里的规矩。
执笔客卿。
楼保。
楼规挡得住人。
挡不住。
账册的法则。
勾魂印。
勾的是魂。
不是人。
您在楼里。
照样被勾。
沈青砚沉默一瞬。楼可倾。塔莫望。万宝楼。护他这具身。护不了他这缕魂。这就是。记账者一脉。敢只遣两个元婴初期。
来讨他这个。连折二使的人。的底气。
金掌柜。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
楼里。
欠我父亲一笔。
也欠执笔一脉一笔。
今日。
我不讨。
我只要楼里。
替我照看一个人。
金满堂拱手。
顾姑娘。
楼里。
以命护。
沈青砚点了点头。他望向廊下。顾清欢立在那里。她的手按在剑上。
我与你同去。
不行。
沈青砚摇头。
你心脉的旧伤。
再脱力一次。
就绷断了。
地下是绝地。
我带铁柱和阿烬。
你留在楼里。
顾清欢的指节。在剑柄上。收紧。良久。她极轻地吐出一句。
三日。
三日之内。
你若没有消息。
我就下去。
旧伤。
绷断也下去。
沈青砚望着她。讨债人的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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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沈青砚睁开了因果之眼。第二重,。越过城墙。落向城外。倒悬黑塔之下。两道身影。一玄。一黄。玄衣人提灯。
灯火幽幽。黄袍人捏印。印纹沉沉。而在他们周身。一根一根。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自塔底铺开。像一张网。
罩向整座天枢城。沈青砚的目光。落在那张网上。一寸一寸地读。忽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封了。
城东地脉。
城西灵脉。
八方官道。
连天上的云路。
黄使的封债印。
把天枢城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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