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斩玄（2/2）
轰。那盏引魂灯。剧烈一颤。灯中的主印。一股玄奥的权柄之力。被古册。硬生生地。抽了出去。玄衣人的脸。彻底白了。
不——
本使的印！
玄都大人的印！
他疯狂去抓。可印的权柄。已经不在他手里了。引魂灯的灯体。咔。裂开。灯中主印。脱灯而出。悬在半空。青色的印纹。
一寸一寸。飞向沈青砚。落入古册。
“夺印。”
“勾魂印·主印。”
“收入册。”
沈青砚没有吞它。吞印是噬道体的事。收印是执笔者的事。这枚印。他留着。留着做什么？留着做凭据。讨债人讨债。
要凭据。这枚印。就是记账者一脉。遣九使下界。清算他的凭据。将来有一天。他要拿着这枚印。讨到玄都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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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沈青砚望着玄衣人。
你的印。
在我手里了。
你的魂。
在我册里了。
你借的怨气。
归我的账了。
还剩什么。
玄衣人的身躯。在颤。元婴初期的元婴。失去了印。就像讨债使失去了账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淡得像在给谁引路。
剩什么？
剩本使这条命。
讨债人。
你杀本使容易。
可你记住。
印不灭则身可复。
你今日杀了本使。
只要勾魂印的本源。
还在账册上。
本使。
就还能回来。
沈青砚望着他。
你忘了。
已经在我的册子里了。
我的册子。
不是你们的账册。
它记进去的东西。
就是我的了。
你的本源。
也是我的了。
所以。
你回不来了。
他抬起手。第四重。销。朱笔的光。落在玄衣人身上。
你的名字。
在你们的账册上。
今日。
我替你们的账册。
也销一笔。
玄衣人的身躯。在朱笔的光里。寸寸淡去。他望着沈青砚。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丝。看不懂的东西。
讨债人……
你给死人记账……
给坏账记名……
你这样的人……
三千年前……
也有一个……
他最后……
话未说完。他化作飞灰。散在骨海之上。三千年前。也有一个。谁。沈青砚的心。猛地一跳。可玄衣人。已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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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系统的声音。轰然响起。
“叮——”
“债力大结算。”
“结算明细——”
“黄使·封债（第62章）：因果点一千八百。”
“玄使·勾魂（第64章·三使之首）：因果点三千。”
“三十七万怨魂记名归册：执笔功德因果点五千。”
“夺勾魂印主印：执笔权柄增厚。”
“合计结算——”
“修为突破。”
“金丹后期圆满。”
“金丹大圆满。”
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金丹光华暴涨。从后期的浑厚。化作大圆满的莹润。一升再升。金丹大圆满。成了。
沈青砚负手而立。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金丹大圆满。斩四使。悟五重。记三十七万笔。这天枢城的账。讨到这里。
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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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向骨海中央。走向那座倒悬祭坛的残影。残影之下。玄衣人立过的地方。一卷。残破的册页。静静地悬着。
血账的残卷。被玄使的灯镇了多年。此刻。灯灭了。残卷。缓缓展开。沈青砚伸手。接住。残卷之上。字迹漫漶。可以推。
以讨债人的眼读。他读出了。第一层的真相。
三千年前。
此城。
名记史。
城中三十七万口。
皆守史之人。
是年。
诸神陨落。
记史之城。
秉笔直书。
记诸神陨落之真因。
记那一夜。
谁动的手。
记账册之主。
被人换了笔。
记账者前身。
惧真史。
焚史。
销城。
三十七万口。
一夜核销。
史册尽焚。
自此。
三千年前之事。
断代。
沈青砚握着残卷的手。在抖。记史之城。守真史的城。因为记了一笔。诸神陨落的真史。被整城。核销。这就是。断代之殇。
的第一层。三千年前史册尽焚的那一夜。焚的不是史。是三十七万个。守史的人。而这笔账。与青州百年灭门案。
与落星城三万七千口。同源。同一只手。同一种手法。销名。核销。只是规模。一次比一次小。因为那只手。也在怕。怕有人。
顺着这些账。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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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之末。还有最后一行。沈青砚的目光。落上去。落上去的刹那。他浑身。僵住了。那一行。不是漫漶的古字。是朱笔。
朱红的笔迹。锋芒内敛。笔力千钧。他认得。这笔迹。他两世都认得。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笔迹。前世的。朱笔写着。
此案查账人。
执笔。
青砚。
阻核销。
一并销。
青砚。他前世的名字。写在这卷。三千年前的血账上。原来。三千年前。他查过这笔账。原来。三千年前。
他也站在这片骨海前。替他们记过账。原来。玄衣人临死前那半句。
三千年前也有一个。
是他。原来。他不是第一次。查这笔账。他前世。就是查这笔账。被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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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古册毫无征兆地。轰然翻页。册页之上。一行血色的字。缓缓浮出。
“检测到天道本体坏账。”
“第一笔。”
“债主：记史之城·三十七万口。”
“查账人：执笔·青砚。”
“查账人状态：已销。”
“债主可敢查？”
沈青砚望着那一行字。望着查账人状态已销六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笑得眼眶发烫。
已销？
销不掉。
你们销了我的名字。
销不了我的账。
前世的我。
查到一半。
被销了。
今生的我。
接着查。
你查的账。
我接着讨。
你没讨完的债。
我接着讨。
他合上残卷。收入怀中。与心口三物。贴在一起。他抬头。望向骨海尽头。望向更高的地方。塔顶的方向。
记账者下院的方向。
第一笔。
查清了一半。
还有一半。
在上面。
在你们的下院里。
等着。
讨债人。
上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