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斩玄（1/2）

骨海。红色的灯火。悬在倒悬祭坛的残影之下。玄衣人的气息。攀在元婴中期的门槛上。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三十七万口。被销名的怨气。

讨债人。

本使再问你一次。

册子。

交不交。

沈青砚立在骨海之畔。他望着那盏红灯。忽然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玄使。

你借他们的怨气。

你问过他们吗。

玄衣人一怔。

什么？

怨气。

不是你的。

是他们的。

沈青砚的目光。扫过满海的骸骨。

你说。

这

都是天道销过的账。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们为什么。

玄衣人冷笑。

被销名的人。

怨是应该的。

怨气越重。

本使的灯。

越亮。

这叫物尽其用。

沈青砚摇头。

你错了。

他们怨的。

不是死。

死了就死了。

讨债人见过多少死人。

死人不怨。

他们怨的是。

被销名。

是连存在过这三个字。

都被人从账册上。

划掉了。

是他们的名字。

没人记了。

是他们怨了三千年。

连个记账的人。

都没有。

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你借他们的怨气。

你不是在用他们。

你是在。

替销他们名的人。

再销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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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人的脸。沉了下来。

讨债人。

你跟死人讲账？

死人的账。

账册说销就销。

这就是规矩。

沈青砚负手而立。

规矩。

那今日。

我跟你讲讲。

我的规矩。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古册翻开。判官笔的笔意。升起。朱笔的光。落在他的掌心。他睁开眼。对着满海的骸骨。

对着满海的判词。对着三十七万个。被销掉的名字。极郑重地。开口。

诸位。

我是讨债人。

也是执笔者。

你们的名字。

账册销了。

史册焚了。

三千年。

没人记你们。

今日。

我记。

他抬起手。朱笔的光。落在最近的一具骸骨上。那具骸骨上。那道漫漶的判词。被朱笔的光。一点一点。覆盖。

判词之上。浮出了一个。新的名字。

第一笔。

第二具骸骨。

第二笔。

第三具。第十具。第百具。朱笔的光。在骨海之上。一点一点。亮起。像一场。迟到了三千年的。落笔。

---

玄衣人的脸色。变了。

你——

你在做什么！

他察觉到了。骨海里。那三十七万道。他借来的怨气。正在。一道一道。调转方向。怨气本来是乱的。像没头的风。

谁的灯亮。就扑向谁。可此刻。朱笔落下一个名字。就有一道怨气。停下来。不扑了。不怨了。因为怨气怨的是没人记。

现在。有人记了。名字写回来了。账记上了。怨就有了去处。怨气归册。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红色的灯火。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下去。玄衣人疯狂催灯。

回来！

给本使回来！

可怨气。不理他了。它们一道一道。排着队。飞向那支。正在落笔的朱笔。像三十七万个。等了三千年的人。终于等到了。

记账的人。

---

不——

玄衣人的气息。从元婴中期的门槛。一落千丈。借来的力量。被抽空了。不止被抽空。最后那几道。来不及归册的怨气。

反过头。咬在他身上。因为他刚才。用灯勾着他们。现在灯灭了。勾着他们的。就成了他。

呃——

玄衣人闷哼一声。玄衣之上。浮出一道道。青色的齿痕。怨气的齿痕。沈青砚的朱笔。还在落。一笔一笔。不急不缓。

三十七万笔。他一笔都不肯省。

讨债人……

玄衣人嘶声。

你……

你给死人记账……

你疯了……

沈青砚没有抬头。

没疯。

讨债人的账。

从来不挑死人活人。

只挑。

该记的。

你们把他们销了。

我把他们记回来。

你们销一笔。

我记一笔。

这笔账。

跟你们。

没完。

---

最后一具骸骨。朱笔落下。

第三十七万笔。

满账。

轰。满海的骸骨。齐齐一颤。满海的怨气。尽数归册。骨海之上。三千年的阴冷。淡了一分。只一分。可那一分。是三千年来。

头一次。玄衣人立在残影之下。气息跌落。跌回元婴初期。还带着怨气的齿痕。他抬起引魂灯。灯火。熄了。

好一个讨债人。

那本使。

就用本使自己的力量。

勾你的魂！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引魂灯上。灯复燃。这一次。燃的是他自己的修为。青色的灯光。直取沈青砚眉心。

主印勾魂。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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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抬起眼。他没有躲。他的身后。古册翻开。册页之中。一缕。青色的魂。被放了出来。那是地下石室之中。

被他困进册中的。玄使的那一缕魂。同一缕魂上。还缠着夺下来的。那道勾魂印的法则。主印的光。落下来的刹那。

撞上了。这缕魂。这道印。轰。同源相撞。主印的光。一滞。玄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你拿本使的魂。

拿本使的印。

挡本使的印？

沈青砚负手而立。

不是挡。

是判。

他抬手。第一重。判。朱笔的光。落在主印之上。

你的主印。

和这缕魂。

这道印。

同源。

同源的印。

权柄归谁。

归执笔者。

执笔者说收。

就收。

主夺仆印。

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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