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门(2/2)
三千年前执笔一脉的人。
进了那道缝。
就再没出来。
在里面。
替谁。
记着一笔账。
替的是谁。是记史之城。三十七万口。他师兄。三千年前查这笔账。查到一半。被销了名。魂困账底。
却仍在替那三十七万口。一笔一笔。记着名字。记了。三千年。而他自己。昨夜。在骨海之畔。以朱笔。为三十七万口。记名。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记这些名字的人。他只是。接过了。师兄手里。那支。记了三千年的笔。
师兄。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没记完的。
我记。
你没讨完的。
我讨。
他把那半角残札。极轻极轻地。收进了识海最深处。和血账残卷。放在一处。师兄留给他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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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识海之中。古册。毫无征兆地。剧震。册页哗然翻乱。同一时间。别院里。墨团。那摊睡成黑泥的墨团。
猛地弹了起来。四爪炸毛。赤瞳竖成一线。死死盯向。窗外。倒悬黑塔的方向。
小子!
它的奶音。第一次。带了刺。
骨海!
骨海在烧!
沈青砚霍然睁眼。烧?骨海里的怨气。是三十七万口的执念。三千年都没散。怎么会烧?除非。有人。在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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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黑塔。塔底裂缝之前。沈青砚赶到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那不是火的热。是因果在烧的热。裂缝深处。
骨海的方向。一片一片。灰白色的光。正在。升腾。那是怨气。是三十七万口。被他一笔一笔。写回名字的怨气。此刻。
正在一缕一缕。被烧掉。像纸。在火里。卷边。发灰。化烟。骨海之畔。立着一道身影。灰袍。灰袍的颜色。像烧完的纸灰。
那人负手而立。掌心。托着一枚。赤红色的印。印上。一缕青灰色的火。正顺着裂缝。往骨海深处。一寸一寸。烧下去。
烧一寸。骨海里。就有一片名字。化成灰。
住手。
沈青砚的声音。冷得结冰。灰袍人缓缓回头。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眉目之间。却极平静。平静得像在做一件。
天经地义的事。
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也像纸。干。轻。
本使还在想。
你几时才能闻见。
这账。
烧起来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砚心口。
赤使。
焚册。
奉记账者之令。
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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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的眼。眯了起来。赤使。九讨债使之一。元婴中期。比玄使。高一阶。他的目光。扫过灰袍人周身。无声推演。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缩。他看见的因果链。在烧。灰袍人周身三丈。所有的因果线。都缠着一缕。青灰色的火。他的。
推到那火前。就被烧断。他的。照到那火前。就被烧糊。这枚印。不烧人。专烧因果。烧账。烧一切。记下来的东西。
而他的和。恰恰。都是在因果上的。天克。他不信。抬手。。一道判词。直落灰袍人顶门。判词落到一半。
青灰色的火。卷了上来。判词上的字。一个一个。被烧成灰。落下来的。只剩一张。空白的纸。也废了。五重真经。
他最快的两重。最准的一重。在这枚印面前。尽数。烧不动。
原来如此。
沈青砚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玄黄二使。
开账礼。
三日之期。
闹得那么大。
是调虎离山。
他们知道。
杀不了我。
所以。
你们换了一招。
不杀人。
烧账。
账烧了。
死无对证。
我查的账。
就成了空。
灰袍人望着他。眉目之间。那份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聪明。
可惜。
晚了。
他掌心的焚册印。赤光。再盛一分。青灰色的火。顺着裂缝。又往下烧了一寸。骨海深处。又一片名字。化成了灰。那里面。
有他昨夜。亲手写回去的名字。有他师兄。记了三千年的名字。沈青砚的指节。咔地一声。捏紧了。灰袍人望着他。
极轻地笑了。那笑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青砚。
你查的账。
三千年前。
就该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