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名(1/2)
赤使的灰散尽的那一刻。天枢城上空。夜色。忽然。空了一角。不是云散。不是星隐。是那一角的夜。像一张纸。
被人从天上。抠了下去。沈青砚霍然抬头。他的。本能地照向那一角夜空。照不见。不是被烧糊。不是被遮蔽。
是那一角夜空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心口。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讨债人两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东西。他看不见。也读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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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最高处。一座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灰衣。灰得像那一角被抠掉的夜。脸上。笼着一层灰。看不清眉目。
只能看见。一双手。那双手。执着一支笔。笔下。摊着一本册。笔尖落在册上。沙。沙。沙。一笔。一笔。在记。
沈青砚望着那道身影。喉咙发干。他见过记账者记账。他自己就是记账的。可那道身影记账的样子。
让他想起一件事。猎人。在记猎物的路。
沈青砚心念一动。推。推那道身影的因果。推不动。不是像赤使那样。火烧断了链。是那道身影周身。根本没有链。
亿万根因果的链。在他眼前铺开。铺满了整个天枢城。每一个人头上。都连着千百根。唯独那道身影。干干净净。
一根都没有。像他不在这个世界的账上。像他根本。不存在。可他明明就站在那里。更让沈青砚心沉的。
是那道身影周身。没有灵压。没有气息。没有一丝一毫。该有的东西。可塔下的青石砖。在他脚下。一寸一寸。
无声无息地。裂了。裂纹自他脚下。往四面八方。爬了满街。没有人动手。没有风。只是那道身影。在那里。天枢城的地。
就承受不住了。化神。这两个字。沈青砚前世听过无数次。今生。第一次。被它压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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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两重齐出。照他。一片空白。白得比阿烬还彻底。阿烬的空白。是不在因果中。这道身影的空白。
是连空白都不算判判他。判不出。判一笔债。得先知道债主是谁。可这道身影。没有名字。判官笔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因为落下去。也写不出那个名字。他没有名字。沈青砚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是一枚什么印。无名。无名则无账。
无账则判不了。见不着。销不掉。讨债人。遇见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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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之上。那道身影。停了笔。他抬起头。灰雾之后。那双眼。落在沈青砚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兴趣。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在看一笔。还没到期的账。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没有声音。可每一个字。
都落在沈青砚的识海里。
青砚。
金丹大圆满。
斩白青玄黄赤。
五使。
吞账印二。
执笔权柄渐复。
坏账三千笔。
已查一笔。
他念得不快。每念一句。笔尖就在册上。落一笔。沙。沙。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这本册上。也记着。那本册子。
比他的古册。还像一本账。因为古册记的是债。这本册记的。是他这个人。沈青砚听着那一笔一笔的声音。浑身的血。
一寸一寸。凉下去。他斩的每一使。吞的每一印。查的每一笔。这道身影。都记着。一笔都不差。原来。从白使开始。
就有人在记他。记到现在。
你是谁。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他的声音。稳得吓人。讨债人。面对读不出的债主。也得问清债主是谁。檐角之上。那道身影。
极轻地摇了摇头。
无名。
无名则无账。
你讨不了一个。
没有名字的债。
他合上册子。那一本册子。合上的刹那。沈青砚看见了。册子的封皮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灰的印。无名印。
本使不杀你。
灰衣人负手而立。
杀你。
是脏账。
账册上。
你有你的位置。
本使。
只记。
他转过身。灰衣的一角。融入夜色。
账册给你记着。
等你元婴。
再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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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立在塔下。一步。都没有退。他的手心。全是汗。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方才那道身影开口的时候。他的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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