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名（2/2）

弯过一寸。只一寸。就被他自己。硬生生绷直了。讨债人的膝。前世跪过账。今生。不跪人。哪怕那个人。

是他连名字都读不出的。化神。讨债人。讨不动的账。可以记着。但人。不能弯。他望着那道灰影。极轻地开口。

记着。

我也记着。

今日。

你记我一笔。

来日。

我讨你一册。

灰衣人的脚步。顿了一顿。灰雾之后。那双眼。似乎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讨债人。

好记性。

他再一步。身影淡去。就在身影将散的刹那。他的目光。毫无征兆地。偏了一下。落在沈青砚肩头。墨团的身上。那一瞥。

很轻。很快。可沈青砚清清楚楚地看见。灰雾之后。那双漠然的眼。在落到墨团身上的刹那。多了一丝。极淡的。

别的东西。像认得。像记得。

噬天犼……

灰衣人的声音。飘下来。轻得像一缕烟。

它也欠着一笔。

身影散。夜色合拢。那一角被抠掉的夜。复原了。像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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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的肩头。墨团。一身黑毛。根根倒竖。那双赤瞳。死死盯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它的嘴。

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讨债人的灵宠。毒舌了两世的凶兽。第一次。被一句话。堵得哑了。

墨团。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

它说的是真的？

你也欠着一笔？

墨团的赤瞳。闪了一下。良久。它把头。埋进了沈青砚的衣领。奶音。闷闷的。

小子。

本座的账。

比你的老。

老得多。

别问。

问了。

本座也记不清了。

沈青砚没有再问。他伸手。按了按肩头那团发抖的黑毛。那团黑毛。抖了很久。才慢慢平下来。三千年前。

它咬灭过一盏灯。它跟着执笔一脉。见过满天的账。可方才那一瞥。让这只凶兽。像想起了什么不敢想的事。

记不清就别记。

沈青砚极轻地说。

你的账。

我替你记。

哪天你想起来了。

我替你讨。

墨团埋在他衣领里。没吭声。只把尾巴。又缠紧了一圈。夜风吹过塔下。他抬头。望向天枢城的夜空。化神。那道身影。

是化神。他金丹大圆满。中间隔着一道。天堑。元婴。

元婴。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像在对那道灰影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等我。

很快。

楼下。叶知秋的折扇。半天。没摇一下。他是被满城的狗叫惊动的。天机阁的眼线说。方才那一角夜空空掉的时候。

全城的狗。一声都没叫。全夹着尾巴。躲进了窝。他是天机阁的人。天机阁的眼线。布满八荒。可方才那一角。

被抠掉的夜。天机阁的星盘上。连一丝异象。都没测出来。不是测漏了。是那道身影。从头到尾。都不在星盘的账上。

青砚。

叶知秋收了扇。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

今夜之后。

八荒的赌盘。

我替你封了。

再赌你死的。

是他们。

不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