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坏账初启(1/2)
三千笔。齐鸣。那是一种。满城人此生未闻的声。不是钟。不是雷。是亿万个被人从史册上抹掉的名字。在同一刹。
睁开眼的声。天枢城地下。骨海深处。三十七万个名字。先亮。一点一点。自地底。升上来。然后。是落星城。三万七千口。
再然后。是青州百年前那座。三百七十二口的小城。八荒四方。一处一处。被记账者核销过的地方。名字。一点一点。
亮了起来。如满天星河。倒悬而起。尽数。汇向云海之间。那本摊开的古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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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使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望向自己掌心那枚归墟血印。印中那片看不见底的血。正在。倒流。归墟是账册的底。
底里沉的。全是坏账。坏账沉了三千年。不喊。不闹。不挣。可今日。有一本册子。把它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喊了回来。
坏账便不肯再做押了。
……反了。
血使那张平静了三千年的脸。第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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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不到力了吧。
沈青砚立在血月之下。周身滞涩的因果。正在一寸一寸。活过来。三千笔坏账的共鸣。像亿万只手。
托住了他那本册子。也托住了他。
你说。
账册上的人。
挡不住归墟。
因为归墟。
是账册的底。
说得对。
可你忘了。
底里沉的。
是谁。
是三千笔。
被你们销了名字的债主。
债主在册。
归墟的底。
便不是你的底。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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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使不再言。他抬起手。不借印了。直接伸手探进虚空。探向界外。探向归墟本体。强行拖。轰。满天血光。
凝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向那袭青衫。也抓向他识海里那本古册。那一抓。不带法则。不带修为。
只带着界外那片死海。三千年的深。沈青砚的周身。刚活过来的因果。再次被攥住。新生的那点势。一寸一寸。
被往界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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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账。
你拖不走!
一道红影。逆着满天血光。掠了上去。萧红药。她一身血煞功。与归墟的血。同源。这是她师门几百年的枷锁。今日。
成了她手里的刀。同源便认路。她一剑。不刺血使。刺的是那只无形大手与界外之间。那根血的桥。
血煞门的账。
今日起。
奴家自己记!
红剑落。血桥断了一截。大手的力道。滞了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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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阿烬动了。灰衣一展。他没有去斩血。只把怀中那根骨哨。举过头顶。眉心闭目之纹。轰然亮起。诸神闭眼前。
留给信它们之人的凭证。不在账上。也不在归墟的底。骨哨之上。那道闭目之纹。极轻地。落下一道影。
正落在血月的倒影上。像一只闭合的眼。按住了一轮血月。血月的光。暗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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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光。如秋水横空。顾清欢。她不挡大手。只斩大手退路。剑落处。云海之间。那道被撕开的通往界外的缝。
被她一剑。钉住。
血煞门的账她记。
界外的路。
我封。
少爷!
铁柱抱着枪。立在沈青砚身后。枪尾狠狠顿在虚空。筑基中期的蛮力。撑不住天。撑得住一个人的背。
俺在你身后!
你只管讨你的债!
叶知秋折扇尽展。扇面天机纹路。燃起一层淡金的光。
天机阁不打架。
天机阁管记账。
血使。
你三步之内的因果。
本公子。
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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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众人合力。争来一息。一息之内。那只无形的大手。抓不实。沈青砚立在满天星河之下。闭上了眼。识海深处。
古册摊开。三千笔坏账的共鸣。如亿万根柴。堆在他丹田那枚将成未成的婴下。闭关那一夜。他说。元婴在枝头。
熟到了。只差最后一阵风。如今。风到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业火。第二次。燃起。这一次的业。不是当年复仇的业。不是连斩五使的业。是讨债人替三千笔坏账。
扛下的业。扛得起的业。才淬得了丹。丹在火中。裂。婴在火中。睁眼。轰——满天血月之光。被一道自云海之间升起的清光。
冲散一半。元婴。初期。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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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婴睁眼的刹那。沈青砚周身。滞涩尽去。他抬手。判官笔在手。真经五重衍铺开三步之内每一根因果。
噬道体自掌心绽开黑金的漩涡。执笔权柄自识海落下。四合一。血使那只被斩断一截的大手。被四道力。当头一击。
轰然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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