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坏账初启(2/2)
归墟血印。
沈青砚的声音。落遍满城。
你拿它捞账。
捞了三千年。
今日。
该它自己。
下账了。
笔落。勾印之权。衍锁印之变。权柄收印之主。噬道体。第十四次动用。黑金的漩涡。当头罩住那枚归墟血印。吞。
印法的残片。一缕一缕。被撕下来。转译。炼化。封印深处。那道锁了两世的门。无声地。再开一成。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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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碎。血使立在半空。青袍的身影。开始一寸一寸。淡。他望着对面那袭青衫。望了很久。那张平静的脸上。竟浮起一点。
近乎释然的倦。
三千年。
归墟捞账。
头一次。
捞空了。
看来。
账册上的人。
真能站到底的上面去。
那便……
让上面的人……
自己……
来捞吧……
身形。散尽。连魂带名。化作满天血灰。血灰落处。满天星河的名字。亮了一亮。像在送。也像在收。折第八使。血使归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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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碎了。可还有一道锁。悬在天枢城上空。镇院账印。记账者权柄的下界投影。自第七十一章起。
锁了沈青砚七日的那道锁。此刻。失去了下院首座。失去了护法。失去了血使。它还悬着。孤零零地悬着。像一枚。
钉在别人家门上的钉子。沈青砚抬头。望着那道锁。极轻地开口。
钉在我门上。
七天了。
该拔了。
执笔权柄。再落。三千笔坏账的共鸣。再起。册之主收仆之印。这一次。收的是那道。隔着界壁投下来的。影。轰。镇院账印。
自中间。裂开。碎成满天印光。印光落处。天枢城中央。那座倒悬的黑塔。塔身之上。三千年的账印符文。一盏一盏。熄灭。
塔下那座清冷道院。四面的壁。无声地。倾了。一角。记账者下院。三千年根基。今日。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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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院倾的那一刹。沈青砚识海深处。古册。自行翻到了最深处。坏账第一笔。记史之城案。彻底。揭盅。册页之上。
一环扣一环。展开。记史之城被销。因为守真史。真史记的。是万年前诸神陨落之夜。诸神被核销。成了断代之殇。
而核销诸神的那笔坏账。压在账册最深处。此刻。随着第一笔揭盅。浮出了水面。满城人头顶。那本无形的大账册。
最深处。一页。自行翻开。页上。两行字。债主。神界之主。欠账人。空白。像一张押。等了万年。等人来签。满城的人。
望着那两行字。魂里发寒。记账者核销诸神。可记账者自己的账册上。竟也压着一笔。连他们都不敢填名的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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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血月散尽。天枢城的天。三千年来第一次。干净得。望得见星河。沈青砚立在城之巅。万宝楼九十九层高楼之顶。
一袭青衫。猎猎作响。身后。铁柱抱枪。顾清欢执剑。阿烬立檐。墨团蹲在他肩头。赤瞳望着星河。难得没有毒舌。
叶知秋摇着扇。站在楼角。萧红药立在最远的一角。红裙上的血。还没有干。她望着那袭青衫的背影。
极轻地舔了舔指尖。
这笔。
奴家记你账上。
下次见面。
连本带利讨。
沈青砚没有回头。他抬起手。判官笔。遥指天穹最深处。神界的方向。
三千笔债。
从今日。
一笔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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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三十六天之上。三十三天深处。一座空了万年的神座之下。无数账册堆叠成山。山之巅。一道白衣的身影。
负手而立。背对着满天神光。他面前。悬着一本无形的大账册。册页正在。无风自动。像被一本隔着界壁的小册子。
隔空。撞了一下。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里。没有喜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望不见底的平静。
下院。
倾了。
八使。
折了。
镇院的印。
也被人拔了。
他极轻地开口。声音落在满山账册之间。听不出一丝波澜。
有意思。
三千年了。
头一次。
有人把账。
查到本座的账房门口。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那本大账册最深处。那一页。债主神界之主。欠账人空白的页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那便。
让他查。
查到。
神界来。
(第二卷·坏账初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