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余波(1/2)
天亮的时候。满城的人。还在街上。谁也不肯回家。都望着。城中那座。清冷的道院。三千年了。谁也不敢正眼看的地方。
昨夜。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塔的人死了。塔就只剩塔了。如今那座塔。开始漏风。城中最高的楼上。有老人拄着杖。
望了一夜。忽然老泪纵横。
三千年。
原来塔塌的时候。
天真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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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里。茶摊上。说书的先生。醒木拍了半天。底下的人。一个也不听。都在议论。昨夜的事。
听说那讨债人。
一笔一笔。
把下院的账。
当众翻了个底朝天。
何止。
听说天上那轮血月。
血使一死。
月就散了。
散的时候。
满天的星。
都亮了一瞬。
像是在替谁。
点灯。
替谁点灯?
说书先生摇头。
替三十七万个。
连名字都被销了的人。
茶摊上。一片寂静。半晌。有人低声开口。
那讨债人。
往后在天枢城。
横着走了吧。
说书先生又摇头。
人家不横着走。
人家是。
一笔一笔。
记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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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是被抬回万宝楼的。这一战。烧的太狠。业火淬丹。二次引火。三千笔坏账的星河。灌进元婴。丹破了。婴成了。
可这具身子。也空了。经脉里像被火犁过一遍。每一寸道基。都在细细地疼。顾清欢扶着他。一身月白纱衣。
染了尘与血。清冷的眉目里。难得带着一点急。
别说话。
先回楼。
铁柱在前头开路。一杆铁枪横着。满街的人。见了他。自动让开一条道。再没有人。敢拦在讨债人前头。阿烬殿后。
灰衣沉默。神纹缠腕。一路走得很稳。萧红药立在半空。红裙猎猎。望着这一行人远去。媚意褪尽的脸上。头一次。
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盘棋。
才刚刚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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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客卿别院。白玉为阶。灵泉为池。顶格的规格。沈青砚一入静室。便盘膝坐下。再起不来了。识海深处。那一尊婴。
初成。只有寸许高。通体流转着。朱色的光。像一支笔。淬成的人。婴的眉心。一点业火的痕。还在微微地烧。
这是二次引火的代价。也是二次引火的功劳。丹是烧裂的。婴是火里淬出来的。比寻常元婴。多了一缕。
烧不坏的东西。他闭着眼。不贪进。不催功。只把这一缕火。一寸一寸。养进道基里。讨债人的账。从来不急在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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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团蹲在檐角。一身黑毛。被夜风吹得伏了又起。它望着远处。那座漏风的道院。赤瞳里难得。没有毒舌。半晌。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三千年不倒的塔。
塌起来。
比谁都快。
顾清欢立在阶下。听见了。没接话。只抬头望了那座塔一眼。然后回身。替静室的人。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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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七日。静室外。从没断过人。铁柱抱着枪。坐在门口台阶上。谁来了都拦。连送饭的伙计。都只能把食盒。
放在台阶下。
俺少爷在里头办大事。
谁也别扰。
顾清欢白日在楼中。替他挡掉所有拜帖。入夜。便立在静室外的廊下。一立一夜。月白的身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阿烬不进楼。就守在楼下的街角。灰衣沉默。像一根钉。有不长眼的修士。趁夜想靠近别院探探。还没走过街角。
就被一道目光。钉在了原地。萧红药来过一次。红裙立在楼下。望了那扇闭着的窗一眼。没进来。只留下一句话。
给守门的铁柱。
替奴家告诉他。
账讨得漂亮。
下一盘棋。
奴家陪他下到神界去。
说完。红裙一旋。走了。媚意天成。却没有半个字。是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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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沈青砚出关。元婴初成的气息。收在皮肉之下。看上去。还是那个青衫落拓的少年。只有一双眼。比七日前。
更静了。静得像一册。合上的账。金满堂早候在楼前。金纹长袍。手里不捏棋子了。捧着一盏茶。见他出来。长揖到地。
执笔客卿。
楼里的祖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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