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余波(2/2)
您是知道的。
楼可倾。
塔莫望。
他直起身。把那盏茶。双手递了上来。
如今。
塔倾了。
楼要往哪边站。
您说了算。
这话。说得极轻。落在满楼人耳里。却比七日前那座塔塌。还响。万宝楼八千年。楼规一条。不公然对抗记账者。如今。
大掌柜亲捧一盏茶。问一个客卿。楼往哪边站。满楼供奉。无一人出声。无一人反对。沈青砚接过茶。饮尽。把空盏。
放回他掌心。
楼是楼。
塔是塔。
楼站着。
塔才会倒。
金满堂捧着那只空盏。站在原地。半晌。深深一揖。
楼里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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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堂走后。沈青砚独自立在廊下。识海深处。古册翻开。他把这一路的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白使一笔。青使一笔。
玄使黄使一笔。赤使一笔。黑使紫使一笔。血使一笔。八笔。笔笔结清。可账册的最后。还悬着一页。那一页上。
债主两个字。神界之主。欠账人一栏。空白。像一张。等人来签的押。他盯着那片空白。盯了很久。没有落笔。也没有合册。
只是把册页。重新压回识海深处。讨债人查账。从来不怕账大。怕的是。账大得。让人不敢落笔。
让我查。
查到神界来。
那便。
一笔一笔。
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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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枢城的风向。彻底变了。原先见了执笔客卿。诸宗的人。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眼底却都在掂量。
掂量记账者的脸色。如今。下院倾了。塔塌了。掂量的人。改掂量别的了。清晨。东海龙族的执事。抬着三箱海玉。
候在楼前。说是贺客卿元婴初成。敖青那小子。没敢来。只托人带了一句。
当年擂台上。
是我眼拙。
晌午。南疆蛊门的婆婆。送来一坛三千年的蛊酒。说是给客卿身边那只黑猫。压压惊。墨团闻了闻。一口闷了。咂咂嘴。
比青鸾果烈。
勉强算个零嘴。
黄昏。连天机阁都送了礼。一枚玉简。里面没有情报。只有一行字。
天机阁贺执笔客卿。
自今日起。
八荒赌盘。
不开你的局。
因为没人敢跟你对赌。
铁柱看着楼前。一箱一箱的礼。挠着头。凑到沈青砚身边。小声问。
少爷。
这些礼。
收不收?
沈青砚立在廊下。看着满街的热闹。笑了笑。
都记账上。
人情也是账。
收了人家的礼。
往后人家有难。
咱得替人家讨。
铁柱似懂非懂。
那……那俺们不是越收越亏?
墨团蹲在檐角。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讨债人的账。
从来只有越讨越多。
没有越讨越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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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沈青砚独自出了楼。没带铁柱。只墨团蹲在肩头。他绕着那座废墟。走了一圈。断壁残垣。账印的余烬。
三千年的道院。塌得安安静静的。像一本合上的册。有巡城的修士见了他。远远地躬身行礼。再没有人敢近前。
也再没有人。敢用讨债使三个字。称呼记账者了。那三个字。如今只配一个人。墨团蹲在肩头。望着废墟。忽然开口。
奶音里难得没有毒。
三千年。
本座看过很多东西塌。
塔塌了。
楼还在。
人塌了。
就真的没了。
所以。
人得站着。
沈青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把那卷残灰的方向。记进了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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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下院废墟最深处。镇院账印的残灰。冷透了。灰烬里。一枚极小的令。灰白二色。一半像账册的纸。
一半像棺上的漆。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等上院的人。来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