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二笔（2/2）

你父亲。

查落星城灭门案。

查到第七年。

画过一幅残图。

就是这阵的。

一角。

他当时跟我说。

老温。

这阵不是阵。

这是一口。

倒扣的锅。

锅里煮的不是水。

是命。

老人说着说着。老泪落进皱纹里。

后来。

他就被追杀了。

连夜逃回青州。

藏了你。

没藏住自己。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有一句。在喉咙里。卡了十三年。今日。终于吐出来。

老朽这双眼。

就是那年。

替他毁这卷绢的时候。

被人烧瞎的。

毁了绢。

却没毁掉绢上的图。

老朽把它。

一笔一笔。

背了十三年。

背得。

比自己的生辰。

还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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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沉默半晌。把老人扶坐下。

温老。

那幅残图。

还在么。

温不言颤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绢。绢上。一角阵纹。墨色已淡。却和稽查还原里那道阵。分毫不差。

老朽收了十三年。

就等有一天。

能交到一个。

敢接着查的人手里。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瞎了的眼。望着沈青砚。望得很深。像透过他。在看十三年前。那个把绢塞进他怀里的人。

你父亲。

当年。

塞完这卷绢。

跟老朽说的最后一句。

不是别查了。

老温。

等我儿子长大。

别让他查。

可要是。

他自己要查。

你就替我。

把路给他留着。

十三年了。

老朽替他留着了。

沈青砚的喉咙。滚了一滚。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温老。

这条路。

往后。

我走。

你替我。

看着就行。

沈青砚接过那卷绢。展开。借着稽查还原的余影。比对。阵纹走向。气运节点。一处一处。对上。然后。他的手。顿住了。因为。

那道阵基的方位。顺着地脉。一路延伸。延伸的尽头。正正对着。一座城。八荒第一大城。万族交汇。坊市层叠。灯火万家。

天枢城。他脚下这座城。他入了这座城。在这座城里。讨了第一笔债。销了九个使。塌了一座塔。原来。从头到尾。

他一直站在。别人的阵上。站在一万三千口。炼成的纹上。纹底下。还压着什么。他不敢往下想。又不能不往下想。

沈青砚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那座城的方向。声音很轻。

原来。

这座城。

就建在。

一万三千口的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