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缄史(2/2)
到那时候。
我这个查账人。
查的是一本。
谁也不认的账。
那才叫。
真的销了。
他顿了顿。指尖又敲了一下。
这才是记账者。
真正的章法。
杀人是下策。
杀了人。
人就成了烈士。
账就成了血账。
血账。
是讨债人最喜欢的账。
他们吃过这个亏。
记史之城那一笔。
他们封了三千年。
越封。
血账越红。
如今。
他们学会了。
不杀。
把账收走。
把记账的人也收走。
让这笔账。
自己在世上。
无声无息。
死掉。
死得。
连一个收尸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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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团蹲在桌上。一身黑毛。伏得低低的。
好狠的章法。
讨债的怕什么。
不怕债主凶。
怕的是。
债据没了。
证人忘了。
这帮记账的。
打从三千年前。
就会这一手。
焚史销城。
如今。
连焚都省了。
直接封。
阿烬立在角落。灰衣沉默。眉心闭目神纹。微微一烫。
神族古训。
还有一句。
账要人记。
人要账活。
他们封人。
就是要。
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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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拔剑。一寸。剑吟清越。像一声冷泉。
他们封证人。
我们抢证人。
他们封一个。
我们抢一个。
抢回来。
记进册里。
册在魂里。
他们封不着。
她说的是我们。看的是沈青砚。清冷的眉目里。那一点光。比剑还亮。阿烬在角落里。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
神族。
也被这样收过。
断代之前。
神族的史官。
一夜之间。
全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神族。
为何要闭眼。
不记得神族。
欠过什么。
所以。
神族闭眼的时候。
没有一个神。
觉得自己。
在亏欠。
这一手。
他们用了三千年。
用熟了。
满室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翻过一页纸的声。沈青砚望着她。笑了。
他起身。一袭青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一线天。
记账者收我的账。
那便。
先收了。
你们的印。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满室的人。窗外北边。那一线天。还亮着最后一点光。那点光。落在他青衫的肩上。像一枚。
刚盖上去的。朱印。顾清欢望着那道背影。手里的剑。缓缓归鞘。归鞘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替他这句话。落了一个。印。
那一个印。落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账上。可雪底下。是三千年的账。和一个讨债人。刚烧起来的。火。
抢证人。
我头一个去。
温老的院子。
今夜起。
我守。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按在剑上。指节不白了。稳了。稳得像她这把剑。终于找到了。该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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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摇扇。扇面上的天机纹路。急速流转。推演着什么。忽然。他的手。顿住了。朱砂剧跳。
沈青砚。
缄史印。
的封口名单。
天机阁截下一角。
上面。
下一个名字。
他抬头。声音头一次。带了一丝急。
温不言。
当年替你父亲收碎玉。
替你父亲记残图的。
温不言。
他记得。
太多了。
他是名单上。
排得最前的。
那一个。
缄史印。
已经动了。
去城南。
就在今夜。
沈青砚霍然回身。满室的人。齐齐动了。顾清欢的剑。出鞘半寸。阿烬的灰衣。掠向门口。墨团从桌上。一跃上肩。
小子。
抢人。
趁封还没落死。
抢得回一分。
是一分。
沈青砚只说了两个字。
出门。
窗外。天色已暗。北边。那一线天。像一页纸。正被人。缓缓。合上。合上之前。那一线天。还透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的光。
那点光。像一个人。在纸合上之前。拼命睁着的。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