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封与记(2/2)
少爷。
你记。
俺守。
谁敢近你三尺。
俺一枪挑他回棺里。
第四轮。灰袍的印势。忽然变了。不封街。改封人。封的是铁柱。铁柱抱枪的手。顿在半空。他眼里的东西。一寸一寸。
往下沉。
俺……
他嗓门哑了。
俺在干啥?
俺抱着枪……
等谁?
沈青砚的笔。反手一勾。
沈铁。
两个字。落在册上。朱色一亮。铁柱眼里的东西。地一声。回来了。他一个激灵。抱紧了枪。
少爷。
俺刚才。
咋就忘了你了?
沈青砚没答。只是握笔的手。又紧了一分。封名。这是冲着他册上的人来的。灰袍盯着那两个朱字。盯了一息。抬印。
再落。这一回。封的是顾清欢。顾清欢的剑。顿在半空。她清冷的眼底。头一回。浮出一层雾。
我……
在等谁?
我的剑。
护着谁?
沈青砚的笔。落得比方才更快。
顾清欢。
三个字。落册。朱色亮。雾散。顾清欢的剑。的一声。重新快了回来。她收剑入鞘。没有说谢。只朝沈青砚。点了点头。
剑不分正邪。名也不分。谁记得住谁。谁就护得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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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轮。第六轮。灰袍封得越急。沈青砚记得越稳。封一笔。记一笔。像两个账房。隔着一条街。对账。一个往下划。
一个往回补。划的那个。划得越来越快。补的那个。补得越来越稳。因为划的是吏。吏划账。凭的是印。补的是讨债人。
讨债人补账。凭的是名。印会钝。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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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轮。灰袍的印。抬到一半。顿住了。他盯着那本册。盯着册上那些朱色的名字。盯了很久。吏的脑子里。头一回。
账平不上。他封的是人记的账。人一忘。账就进棺。可讨债人记的。是册记的账。册在。账就在。棺封得住人。封不住册。
他开口。声音头一回。不像念公文。
你的册子。
不在你手里。
在你……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砚胸口。那片识海所在。
魂里?
擦过的脸上。头一回。裂出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怒。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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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收印。退。退得很快。快得不像吏。像账平不上时。卷账就跑的账房。萧红药红裙卷空。阿烬神血锁空。都慢了半息。
灰袍已经散进城北的夜。只剩一句话。落在鼓楼檐上。
讨债人。
册在魂里。
那本使。
便回去问问。
上院。
收魂的印。
到没到。
夜合拢。灰袍没了。可他退走的那一瞬。袖中。滑出一样东西。落在青石上。叮的一声。很轻。满街的人。都听见了。
沈青砚落地。走过去。蹲下。那是一枚令牌。不是灰白令。灰白令上有账纹。这一枚。白的。白得干净。白得。像一页。
从没写过字的纸。墨团蹲在他肩头。赤瞳死死盯着那枚白牌。一身黑毛。又根根倒竖。
少爷。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牌子。
比记账者的令。
老得多。
沈青砚伸手。要拾。墨团忽然用爪子。按住他的手。
别用手。
用册,它说,老东西上。
沾的是老账。
老账认手。
不认册。
沈青砚看了它一眼。开册。以册页。托起那枚白牌。白牌落在册页上。册页上。那一行行朱字。齐齐往两边。让了一让。
像给这枚白牌。腾出一块。谁也不敢坐的位置。沈青砚合上册。册里的朱字。却还在亮。亮得像一群人。围着那枚白牌。
看着它。没有一个。肯先开口。铁柱凑过来。
少爷。
这牌子。
咋看着比记账者的令。
还吓人?
沈青砚望着那册。
因为记账者的令。
记的是账。
这枚牌子。
洗的是账。
记账的人。
你讨得过。
洗账的人。
你得先找到他。
他抬头。望向北方。夜色很沉。
如今。
找到了一枚。
他的章。
那就循着这枚章。
去找盖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