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白牌(1/2)
夜。临渊城外。船舱里。灯没点。只有那枚白牌。悬在沈青砚掌心上三寸。自己亮。亮得很干净。干净得让人心里发冷。
顾清欢立在舱口。
认不认得?
沈青砚摇头。
账纹没有。
印纹没有。
连灰白令上那层三千年的垢。
它都没有。
它太新。
新得像。
从没沾过账。
墨团蹲在角落。盯着白牌。
可它比记账者的令老。
老东西。
装新。
少爷。
这叫做。
销赃。
阿烬立在舱角。不说话。只把袖子挽了挽。露出手腕上那道神纹。神纹朝着白牌。淡了一分。像见了什么让它。
不想亮的东西。阿烬低声说。
神族的老人讲。
断代那夜。
天上落下来很多白的东西。
像雪。
落在族里的祭坛上。
祭坛上的字。
一夜之间。
全白了。
老人说。
那不是雪。
是谁在替天。
擦账。
顾清欢立在舱口。听完。只说了一句。
那就先看看。
这块擦账的布。
擦过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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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开识海古册。把白牌的气息。拓进稽查里。坏账第二笔。闻人氏。朱笔顺着白牌的气息。往下探。
像顺着一根洗得发白的线。摸进账的背面。古册哗啦一响。浮出一行从未有过的字。
净账司。
三个字。顾清欢眉一蹙。
什么司?
沈青砚盯着那三个字。讨债的人。读账读了两世。这三个字。他头一回见。可他懂。懂得心口发凉。
净账,他说,把账。
做干净。
记账者核销坏账。
是拿笔划。
划得掉的划掉。
划不掉的——
他抬眼。
萧红药倚在舱壁上。红裙懒懒地垂着。可她的眼。这一刻亮得吓人。
洗账。
她笑了一声。笑得媚里带寒。
血煞门供的那盏灯。
供了三千年。
奴家一直当。
是师门的香火。
如今才懂。
那是洗账的水。
供得越久。
账洗得越白。
她指尖一弹。一缕血煞红。落在白牌上。红遇白。的一声。像一滴血。落进了漂白的缸。连个响都没冒。就没了。
萧红药收回手。眼底的媚。冷了三分。
好干净的东西。
干净得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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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笔再进一层。光影浮起。上院深处。一座没有窗的衙门。衙门里。没有人。只有一排一排的案。案上。一本一本的册。
每一本册。都泡在一缸清水里。水很清。清得像白牌。册上的字。一个一个。被水泡淡。泡到最后。册白了。账没了。
可账上的人。还欠着。欠的谁也不知道。光影里。一道声音。平得像水。
净账四道。
一封。
封其知。
二沉。
沉其账。
三白。
白其册。
四空。
空其名。
四道过完。
账干净了。
债主。
也干净了。
光影里。那一排案。一本一本的册。泡在水里。有一本。泡得最久。册页已经白得透明。像要化在水里。可那本册上。
还剩最后一个字。没化。那个字。沈青砚看不清。光影糊在那儿。像隔着水。只隐约。是一个。字。沈青砚盯着那个字。
泡了三千年,他低声说,还没化。
看来。
有的账。
水也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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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睁眼。舱里。静得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
缄史,他开口,是第一道。
沉册。
第二道。
空白。
第四道。
这枚白牌。
第三道。
洗册的那道。
原来。
那三个收册使。
不是三个人。
是一道手续。的三个章。赵无极抱臂立在舱口。一直没说话。这一刻。他开口。声音很冷。
杀人。
要见血。
净账司。
杀账。
不见血。
还让你。
觉得。
这账。
从来没有过。
比杀人。
顾清欢的剑。在鞘里。轻轻一鸣。像应这一句。铁柱听得头皮发麻。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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