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收(1/2)
这一个字。沈青砚看了一夜。船舱里。灯点了又熄。熄了又点。顾清欢立在舱口。没有催。天快亮的时候。沈青砚开口。
断代之殇。
书上写的。
是三千年前。
诸神一夜闭眼。
史册一夜尽焚。
没人知道为什么。
他抬眼。
如今。
知道了一角。
闭眼之前。
神收过一笔供。
一座城的命。
炼的供。
神收了。
没付账。
记账者替神垫了这笔账。
垫不起。
于是把账挂进坏账。
把史烧成空白。
把知情人一个一个。
洗干净。
然后。
神闭眼了。
像收完账。
合上册。
睡了。
顾清欢的指节。按在剑柄上。收紧。
那这笔账。
找谁讨?
沈青砚站起来。望着北方。
记账者垫的账。
找记账者。
神收的供。
找神。
讨债的人。
从来不管。
债主是谁。
只管。
账在不在。
顾清欢沉默了一息。
上院在北。
神界在更北。
这一去。
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青砚把那枚白牌。自册里取出。托在掌心。
回头路,他说,是给账讨清的人走的。
我的账。
还没讨清。
路就只有前头这一条。
墨团蹲在他肩头。打了一个哈欠。
本座陪你走。
反正。
本座的账。
也在前头。
阿烬立在舱角。低声说。
神族古训。
执笔有难。
神族的血替他流。
这一去。
算神族还账。
赵无极抱臂靠着舱壁。冷哼一声。
本座的账。
还欠着讨债人。
讨债人要是死在北边。
本座的账找谁还。
所以。
本座得跟着。
看住他。
铁柱抱枪。只说一句。
少爷去哪儿。
铁柱去哪儿。
满船的人。没有一个说回。
---
当夜。船泊云梦泽北岸。月被云吞了一半。子时。墨团猛地睁眼。
他来了。
灰袍。无声无息。立在船头。像立了一夜。手里名单垂着。擦过的脸上。那道缝。还在。
讨债人。
他开口。声音还是念公文的调子。可调子里。多了一丝。急。
白牌。
净账司的东西。
落在你手里。
四道手续。
漏了第三道的底。
上院的话。
牌收回。
你的账。
本使替你封到。
你自己都不记得。
算两清。
沈青砚立在舱门口。手里判官笔。
两清?
闻人氏一万三千口。
跟谁两清?
神收的那笔供。
跟谁两清?
白牌。
在我册上。
是物证。
讨债的人。
不销物证。
---
灰袍抬手。缄史印落。这一回。不封城。只封一点。船头。那枚白牌。印势落下来。像一口棺。只够一枚牌大。合上白牌。
白牌便从世上。顾清欢的剑。先到。一道秋水。横在白牌上方。剑斩不动棺。可剑能托住棺。托一息。就够。
沈青砚的笔。落。
判官笔二阶。一笔勾定。定住的不是印。是印落下来的那一寸路。棺悬在白牌上方。三寸。落不下去。灰袍擦过的脸上。
那道缝。裂得更深。
定字。
执笔者的定字。
你果然。
不只是查账的。
他的语气。头一回。不像念公文。像账房碰见了对家。那种。又忌又馋的调子。
账册之主。
三千年没出过的账册之主。
出在你身上。
难怪。
上院的秤。
称过你之后。
就再没合拢过。
沈青砚执笔。
秤合不拢。
是因为。
它称的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