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迟来的道歉(下)(1/2)
蝶屋
午后的光线透过纸窗,柔和地铺洒在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消毒药水的微涩气味。
房间中央,不死川实弥靠坐在垫高的床铺上,厚重的棉被盖至腰间。
他脸色苍白如未经日晒的石膏,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总是燃烧着狂躁火焰的眼眸此刻半阖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周身外放的戾气与尖锐感仿佛被强行削平、内敛,只余下重伤初醒后的虚弱与一种近乎僵硬的沉寂。
棉被下的肢体虽不再有冻僵般的刺痛与麻木,但过度消耗后的脱力感如同沉重的锁链,束缚着他的每一个关节,连手指细微的蜷缩都显得滞涩困难。
更为沉重的是精神层面那余波未平的冲击,一种直面过某种“绝对异质”存在后的空洞与阴郁,如同冰冷的墨迹,在他眉宇间刻下深刻的刻痕,挥之不去。
蝴蝶香奈惠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中端着一个素白的瓷碗,里面盛着温度恰好、散发着清甜米香的药粥。
她用细瓷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小口,递到实弥唇边,声音温柔似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实弥,稍微吃一点吧。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实弥紧抿着唇,线条坚硬的下颌微微绷紧。
他别开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抗拒的、沙哑的闷哼。
并非不饿,也并非感觉不到喉咙的干渴,而是强烈的自尊与挫败感,让他厌恶这种需要被人照顾、如同幼童般喂食的无力状态,更痛恨导致这一切的根源。
然而,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与阵阵晕眩是真实的,香奈惠身上毫无攻击性的温和与真诚的关怀,也让他难以用一贯的狂躁去应对。
蝴蝶忍背对着床铺,站在靠墙的小桌前,上面摆放着分门别类的药材、研磨工具和几个小巧的瓷瓶。
她紫色的眼眸低垂,纤长稳定的手指正将几味性味温和的补气药材按精确比例混合、研磨成细粉。
她的侧脸线条比平日更显冷硬,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显然心情极差。
偶尔,她会抬眼,极快地瞥一下床上的实弥,目光复杂——有医者对伤者状况的评估,有对治疗效果的确认,但更深层,是压抑的怒火与浓重的担忧,指向那个此刻不在场、却牵动她全部心绪的男人。
富冈义勇沉默地站在窗边最不易被察觉的角落,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实弥身上,又偶尔转向门外,或望向主屋的方向,神色是一贯的淡漠和温和交织的表情。
宇髄天元则靠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华丽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近乎剖析的凝重。
他的目光在实弥苍白的面容、蝴蝶姐妹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神情、以及窗边沉默的义勇身上缓缓移动,显然在冷静评估着这场突发冲突带来的连锁影响,尤其是对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冰柱”其力量边界与潜在代价的更具体认知。
这短暂的、只有药勺轻碰碗沿和研磨药材细微声响的寂静,很快被门外走廊由远及近的、即便刻意压低也依旧充满活力的脚步声打破。
“唔姆!就是这边了吧?实弥!蝴蝶!你们在里面吗?”
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在门口响起。
他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手里这次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三层食盒,盖子缝隙里溢出温热食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他金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迅速扫过室内,当看到实弥靠坐着、虽然憔悴但意识清醒的模样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爽朗笑容,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哦!能坐起来了!太好了!看起来恢复势头很不错嘛!我带了些容易消化又营养的粥和炖菜来!空腹恢复可不行!”
几乎就在炼狱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更加沉缓、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般稳重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悲鸣屿行冥低沉悲悯、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佛号
“阿弥陀佛……实弥,看到你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
炼狱闻声,立刻侧身让开门口。
悲鸣屿行冥巨大的身躯缓缓进入室内,几乎填满了门框处的光线。
他双手合十,泪流不止,面朝实弥的方向。
即使双目被伤病侵蚀无法视物,他那超凡的感知也早已清晰地“捕捉”到了实弥体内那已趋平复但仍旧虚弱紊乱的气息波动,以及精神层面那深刻的、被强行冲击后留下的疲惫印记与空洞回响。
“实弥,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今后勤于修炼,总有一日,可以达到肆那种高度”
他的声音浑厚而充满悲悯,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迅速引起了连锁的涟漪。
紧接着,锖兔和真菰的身影也并肩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凝重与关切,看到实弥的状态后,眼神明显缓和了些许。
他们没有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槛之外,向室内的蝴蝶姐妹、富冈义勇和宇髄天元点头致意。
锖兔的拳头在身侧松了又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真菰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
几乎是前后脚,甘露寺蜜璃小跑着出现在走廊转角,长发因急促而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她先是飞快地从锖兔和真菰之间的缝隙朝室内瞥了一眼,确认实弥虽然苍白虚弱但并无性命之虞,紧绷的肩膀顿时垮下来一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急切地开始在香奈惠和忍身上来回逡巡,嘴唇翕动,眼睛里盛满了欲言又止的焦灼与担忧
门口因这几位柱的几乎同时到来而略显拥挤,各种关切、探究、松了口气的细微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碰撞。
而在这略显嘈杂的门口,一个娇小安静的身影,端着一个放着几卷干净绷带和一小瓶消毒药水的医用托盘,有些迟疑地站在人群稍外围的走廊边。
是栗花落香奈乎。
她刚刚结束在药房的辅助工作,正准备将这些物品送往另一间普通病房,却被这边不同寻常的聚集与动静所吸引,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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