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迟来的道歉(完)2(1/2)
随着香奈惠的脚步声远去,治疗室彻底陷入一种紧绷而压抑的寂静。
不死川实弥僵直地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以及璃最后离去时那万念俱灰的眼神和无声的泪。
他的眼眸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胸腔里那股憋闷烦躁感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咆哮。
脖子后的凉意越来越明显,像有冰冷的蜘蛛在爬,他知道,那是某种不祥的预感,也是他体内尚未完全驱散的、属于荒川肆的冰寒气息,因他心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细微共鸣。
“妈的……”
他低低咒骂一声,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璃那苍白绝望的脸。
但他做不到。那双血色眼眸中碎裂的光,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记忆里。
外面,鬼杀队总部因这突发状况而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柱级队员们反应极快,分头搜寻,隐队员们也接到指令协助,但荒川璃似乎真的如同融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熟悉总部,更熟悉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尤其是她还和荒川肆学过如何隐藏气息,因此,就算是感知力最好的悲鸣屿行冥一时间也无法感知到荒川璃的气息
……
鬼杀队总部,主屋茶室。
茶香袅袅,气氛沉静。
产屋敷耀哉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与睿智,正与坐在对面的荒川肆进行最后的梳理。
关于与珠世接触的每一个步骤、安全保障、信息传递的渠道;以及对未来整体战略可能产生的影响……议题重大而繁杂,两人都全神贯注。
荒川肆虽因反噬而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沉静,逻辑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他淡蓝色的眼眸偶尔会掠过茶室窗外渐沉的暮色,心底那丝自从晨间切磋后就挥之不去、关于璃的隐忧,被他强行压在专注的思考之下。
他打算结束商讨后,再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确认她的状态。
“去道个歉好了……礼物也已经买好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就在商讨接近尾声,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准备做最后总结时——
“嘎啊——!!主公大人!荒川大人!紧急!紧急!!”
茶室外的走廊传来“雪尖锐到破音的嘶鸣,伴随着翅膀疯狂拍打纸门的慌乱声响,彻底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面容微微一凝,抬手示意门外的近侍。
纸门被迅速拉开,“雪”几乎是滚了进来,瘫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璃!璃小姐从蝶屋跑了!风柱大人说了很重的话!她、她哭了!然后就不见了!忍大人、炼狱大人、锖兔、真菰、富冈、宇髄大人都去追了!请你也快去找找吧,璃小姐的状态很不好,处境非常危险!”
“雪”的语速快得惊人,信息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祥的意味。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啪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荒川肆手中端着的、产屋敷耀哉亲自为他斟上的茶杯,从他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指尖滑落,在榻榻米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溅湿了他的衣摆,但他浑然未觉。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脸上的平静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寸寸龟裂,轰然坍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冰封湖面的淡蓝色眼眸,在听到“璃哭了”、“状态极差”、“非常危险”这几个词时,骤然收缩,随即瞳孔深处仿佛有万载寒冰轰然炸裂,迸射出一种近乎恐怖的、混合了极致惊怒、恐慌、以及一丝……近乎毁灭性的自责与暴戾的光芒!
“咔……咔嚓……”
以他为中心,榻榻米、矮桌、甚至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出一层迅速蔓延的白霜
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茶室内的温度骤降,茶炉中的炭火都黯淡了一瞬
他身下的坐垫因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寒气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滞,胸膛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脑中一片尖锐的嗡鸣,“雪”的话语像淬毒的冰锥,反复穿刺——
她哭了。
因为实弥的话?
跑了??
失控???
危险????
最后两个字,如同丧钟在他灵魂深处敲响。
“肆。”
产屋敷耀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一道暖流,试图穿透那骤然降临的冰寒地狱。
主公的脸色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变得苍白,但他强行保持着镇定,目光清晰而冷静地看着荒川肆,快速说道:
“情况紧急,细节容后再说。你先过去吧,当下璃的事最重要。”
他的话语简洁,却直指核心,既是命令,也是信任,更是一种不容反驳的“允许”——允许他暂时放下一切职责,以兄长的身份,立刻前往。
荒川肆猛地回过神来。
他眼中那翻腾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情绪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
他甚至连点头都来不及,只是猛地抬眼,对上产屋敷耀哉的目光。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再无平日的沉静,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与急迫,以及一丝对主公的、深切的歉意。
“主公……恕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便再也说不下去。
下一刻——
“轰!”
茶室内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荒川肆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冰蓝色残影,以及原地炸开的、向四周扩散的环形冰雾冲击
矮桌被掀翻,茶具叮当作响,榻榻米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冰霜痕迹的凹陷。
他甚至没有走门。
直接撞碎了茶室侧面的纸窗和外面的木制廊柱,化作一道撕裂暮色、带着刺骨寒意的流光,以燃烧生命般不顾一切的速度,直线狂飙而去
体内因反噬而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调理的寒气,此刻被他全然不顾地疯狂催动,转化为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毫不在意。
产屋敷耀哉坐在原地,看着破碎的窗口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冰晶尘埃,无奈的叹了口气。
产屋敷天音无声地上前,为他披上外衣。
产屋敷耀哉看着荒川肆离开的方向,对产屋敷天音说道
“天音,和『隐』说一声,麻烦他们也帮忙找找,璃那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好,夫君。”
……
荒川肆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黄昏的冰蓝彗星,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冲向蝶屋方向。
他的感知如同狂暴的雷达,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扫过总部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霜痕,草木挂上冰凌,连暮光都仿佛被冻结。
那些正在焦急搜寻的柱和隐队员们,只觉得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风暴掠过,紧接着便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冰蓝身影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消失在视野尽头。
“是荒川大哥!”
炼狱杏寿郎刚搜索完一处偏院,金红色的眼眸映出那道转瞬即逝的光芒,心中一紧,立刻转向光芒消逝的方向追去
“等等!那个方向……不好!实弥!得赶快过去!”
悲鸣屿行冥巨大的身躯猛然转向,泪流不止的面庞上悲悯化为深深的忧虑。
他超凡的感知能清晰“听”到那道冰蓝光芒中蕴含的、濒临失控的狂暴与恐慌。
“阿弥陀佛……肆的心,已乱至斯……璃,你到底在何处……”
锖兔和真菰几乎同时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却更加暴戾的寒气,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真菰眼中满是焦急
“肆来了……他的状态不对!”
富冈义勇的身影从一处屋檐下无声浮现,望向荒川肆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刚才试图从高处俯瞰寻找璃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此刻感受到荒川肆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毁灭性的气息,他沉默地握紧了日轮刀柄,再次提速追去。
宇髄天元在一处走廊转角停下,手指抚过墙边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冰屑的擦痕——这很可能是璃无意识留下的。
“这边……不,等等!”
他猛地抬头,看向荒川肆引发的寒气波动方向
“肆那家伙……”
他一咬牙,也朝那个方向奔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预判璃可能躲避这种大规模搜寻的路径。
蝴蝶忍的身影在蝶屋药库附近戛然而止。
她紫眸冰冷,手中已经握紧了日轮刀。她是最先排查璃可能藏身之处的人,但同样一无所获。
此刻感受到荒川肆那毫不掩饰的狂暴气息,她心底一沉。
她抿紧唇,转身,也朝着寒气最浓烈的中心点——璃最后离开的治疗室方向赶去。
而荒川肆,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便如同陨石般砸落在治疗室外的走廊上。
“轰隆!”
木质走廊被砸出一个浅坑,冰霜以他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将周围的紫藤花都冻成了冰雕。
他根本没管这些。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室内唯一的人——躺在床上面色复杂、挣扎着想坐起来的不死川实弥。
“璃呢?!”
荒川肆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完全不复平日的清冷。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焰,死死盯着实弥,里面没有任何平日的疏离或礼节,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狂暴的质问和恐慌。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涌向实弥,房间内尚未散尽的寒意瞬间增强了十倍,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开始凝结厚实的冰层,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不死川实弥被这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和寒意冲击得闷哼一声,内伤一阵翻涌。
但他硬是咬着牙,赤红的眼眸迎上荒川肆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深的烦躁和一丝……懊恼。
“老子怎么知道?!”
他低吼道,声音同样嘶哑
“她听完老子的话就跑了!老子又没说她该死!”
他试图解释,但话说出口却显得更加生硬。
“你、说、了、什、么?”
荒川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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