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迟来的道歉(完)2(2/2)
他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寒气更加狂暴,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此刻的样子,让实弥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冰封甚至撕碎。
实弥看着荒川肆那双几乎完全被冰焰和恐慌占据的眼睛,突然噎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弱点”、“顾忌”、“心乱”、“连刀都握不稳”、“废物中的废物”……
每一句,单独拎出来或许都能解释为激将或事实,但连在一起,尤其是对当时那种状态的璃说出来……
他喉咙动了动,一股更深的懊悔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挫败
“……老子就是看不惯她那样贬低自己!想骂醒她!谁知道她……”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荒川肆已经明白了。
从实弥的表情、语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璃的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情绪碎片,他瞬间就拼凑出了大概。
实弥说了重话,戳破了璃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是他的弱点,她的存在影响了他,甚至可能“害”了他。
而这,恰恰是璃最无法承受的“罪责”。
“砰!”
荒川肆身侧的墙壁猛地炸开一个冰坑,但他本人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中的冰焰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灰败和……恐惧。
比他面对任何强敌,承受任何反噬时,都要强烈千百倍的恐惧。
他太了解璃了。
那孩子外表冰冷倔强,内心却比谁都敏感脆弱,尤其对他这个哥哥,怀着极其复杂的感情——依赖、敬慕、怨怼、渴望被认可、又因被“过度保护”而自我否定……实弥那番话,等于是把她所有潜藏的恐惧和自卑,全部引爆,并盖上了“事实”的印章。
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做?
自责到崩溃?认为离开才是对他好?甚至……更极端的念头?
“不……不会的……”
荒川肆低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实弥,目光疯狂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和庭院。
他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细致和疯狂,再次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任何一点属于璃的气息。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走廊转角处,地面上几点微不可察的、已经凝结成冰晶的痕迹——那是泪滴。
璃的泪。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去,单膝跪地,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些冰晶。
泪滴指向的方向……是总部外围?还是……更远的、通往山下的路?
与此同时,其他柱也陆续赶到,看到荒川肆跪在走廊边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室内一片狼藉和脸色难看却还活着的实弥,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明白了情况。
“荒川大哥!”
炼狱杏寿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安抚
“我们已经派了所有人去找!璃她一定还在总部范围内!她那么聪明,不会……”
他的话被荒川肆骤然抬起的目光打断。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决绝。
“她走了。”
荒川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底一寒,
“她自己想走,你们找不到她。”
他太了解璃隐藏气息的能力了,那是他亲自教的,为了让她可以躲避强敌的追踪,他把自己隐藏气息的所有本事都教给她了
因此如果璃铁了心要躲,除非她主动暴露,或者……出现无法控制的意外,否则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被找到。
而时间,恰恰是现在最奢侈的东西。每多一秒,璃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荒川肆缓缓站起身,淡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原本狂暴的寒气开始向内收敛,变得极其凝练、冰冷、深不见底。
一种比刚才外放的愤怒更加可怕的、如同万古冰原般死寂而坚定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看向产屋敷耀哉所在的主屋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众柱,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响起,不容置疑
“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尸体。”
荒川肆的话语如同淬冰一般,斩断了所有侥幸的念想。
“尸体”二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连悲鸣屿行冥的佛珠都停止了捻动。
不死川实弥在床上猛地睁大眼睛,赤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张了张嘴,却像是被那两个字冻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更深的、混杂着懊悔与冰冷预感的寒流,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后脑。
“荒川大哥!”
炼狱杏寿郎急切地想要反驳,却被荒川肆抬手制止。
“我了解她。”
荒川肆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理性的平静,但这平静下蕴含的决绝,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心惊
“她学的隐藏,是我教的。她若真心想藏,除非她自己愿意出来,或者……她的气息出现无法控制的剧烈波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纯粹的行动意志
“分头找,效率太低。而且她可能已经离了队……”
香奈惠此时已赶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腕,目光温柔却坚定
“肆,别急,我们一起找,就算她现在已经离开了鬼杀队,也肯定走不远,我们这几个分头行动,加上『隐』部队,肯定可以找到,”
荒川肆的手腕被香奈惠温暖的手掌包裹,那温度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稍稍融化了他指尖的冰冷,也让他濒临失控的心跳略微平复了一瞬。
他抬起眼,对上香奈惠樱花粉色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与笃定,将他从无边恐慌的深渊边缘稍稍拉回。
“……香奈惠。”
他低唤了一声,声音里的嘶哑透出浓重的疲惫和后怕
“我……”
“我知道。”
香奈惠轻柔地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怕什么,也知道璃现在可能的状态。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你的感知最强,也最熟悉璃的习惯和可能去的地方。我们先从最有可能的几个点找起,其他人扩大范围,一定来得及。”
她转向聚集在走廊和庭院中的众柱,声音清晰而迅速
“炼狱先生,悲鸣屿先生,请你们带领隐部队,从总部外围开始,呈扇形向远处搜索,特别注意山林、溪谷等易于隐蔽且寒气可能残留的地方。
锖兔,真菰,后山深处和冰瀑附近交给你们,务必仔细,那里环境复杂。义勇,宇髄,总部建筑群内部和附近的训练场、仓库等角落,麻烦你们再彻底梳理一遍,璃也有可能利用我们对‘她会往外跑’的预判,反其道而行。”
她快速而精准地分配着任务,条理清晰,瞬间让有些混乱的场面变得有序起来。
众柱纷纷点头,没有任何异议。香奈惠的冷静和判断力,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忍,”
她最后看向自己的妹妹,紫眸中传递着无需多言的默契
“治疗室和实弥交给你,同时协调各方信息,有任何发现立刻用鎹鸦通知。”
“明白,姐姐。”
蝴蝶忍重重点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室内脸色依旧难看的不死川实弥,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带着沉甸甸的、需要他事后好好交代的意味。
香奈惠重新看向荒川肆,握紧了他的手
“肆,我们走吧,去附近找找”
荒川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恐慌和暴戾被强行压下。
他反手握住香奈惠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同时掠出。
荒川肆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这次他刻意控制住了寒气的肆意扩散,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轨迹。
香奈惠身法轻盈灵动,,紧紧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既能随时支援,又不干扰他集中精神感知。
夜色渐浓,弦月清冷的光辉洒落林间,为焦急的搜寻更添几分寒意。
(璃的视角)
冰冷的泪滴落在手背,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荒川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总部的。
耳边似乎还有不死川实弥那嘶哑的咆哮在回荡,眼前晃动着众人震惊、担忧、最后化为一片了然与复杂的神情。
“弱点”
“累赘”
“害了他”
这些词像淬了毒的冰刺,一根根钉入她的心脏,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思考。
原来……是这样啊。
所有的“保护”,所有的“限制”,所有看似不近人情的“约束”,甚至那次撕心裂肺的争吵……根源都在这里。
不是哥哥冷漠,不是他不再在乎,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乎了。
在乎到,她的情绪,她的安危,成了他无懈可击的强大之中,唯一的、致命的裂痕。
不死川实弥说得对。
连他那样的强者,都难以让哥哥在切磋中真正“用心”,可自己呢?
一次争吵,就能让他心神大乱,气息不稳,甚至在对敌中受伤……
这不是“无用”是什么?这简直是“剧毒”!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雪白的长发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道游移的幽灵。总部熟悉的廊柱、庭院、训练场……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
人们的声音、脚步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焦急的呼唤
“璃小姐!”
“璃!”
但她听不真切,也不想听。
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去哪里?
蝶屋不能回,那里有忍姐姐和香奈惠姐姐,她们太温柔,温柔得让她无地自容。
训练场不能去,那里有太多努力的队员,映照出她的“无用”。
自己的房间?
不,那里还留着哥哥上次给她买的发簪,她怕看到了就舍不得走了……
荒川璃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又看了看身后的隐藏在群山中的鬼杀队总部,陷入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