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来的道歉(完)3(1/2)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迈开了步伐,向着远离总部的方向离去
荒川璃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
她只是本能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远离灯火,远离人声,远离那个她既渴望又恐惧、既想靠近又想彻底割裂的源头。
意识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浓雾。耳边只有自己单调的脚步声,和胸腔里那颗缓慢跳动、却仿佛带着裂痕的心脏发出的细微回响。
雪白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拂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空洞的血色眼眸。
她不在乎。
去哪里都无所谓。
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鬼杀队不是,哥哥身边更不是。
或许,就这样消失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没有弱点,没有累赘,哥哥……就能变回那个无懈可击、没有任何破绽的“冰柱”了吧?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疼痛,却也带来一种扭曲的、自毁般的平静。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
就这样,天色渐渐暗沉下去,再过一会儿,就到了恶鬼出没的时间了,
而荒川璃却依旧走着,恍惚间,她已经走到了一座陌生山林的入口。
天色彻底暗沉,最后一抹天光被厚重的、带着不祥的雾气吞噬。
风变得阴冷,卷起枯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中混杂着腐朽的腥气。
前方那片山林,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阴暗并透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如果是平时,荒川璃会立刻警觉,判断形势,决定是潜入侦查还是呼叫支援。
但此刻,她只是空洞地望着那片山林,血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更深的死寂和……隐约的解脱。
“恶鬼出没的时间……到了吗?”
“也好……”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就那样,像一个失去牵线的木偶,毫无防备,毫无斗志,一步步踏入了那若有若无的雾气之中……
……
而此时的鬼杀队
荒川肆伫立在鬼杀队总部边缘的廊檐下,身姿如冰雕般凝固,唯有指间那抹愈收愈紧的力道,泄露着他濒临失控的内心。
暮色吞没最后的天光,也仿佛吞噬了他眸中仅存的光亮。
那枚曾被细心挑选、雕刻着细密花纹路的木质发簪,此刻深深硌进他的掌心,尖锐的木刺扎破皮肤,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楚,混着木质特有的微凉。
这痛,比起心口那片被生生剜走一块、又被极寒与恐慌反复冻融的空洞,简直微不足道。
即使整个鬼杀队都被调动起来。
即使众柱们倾巢而出,凭借超凡的感知与速度,将总部周围所有可能藏匿的山林、溪谷、洞穴翻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隐』部队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每一条小径,每一处废弃的屋舍,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片雪花消弭于初春的暖阳。
荒川璃,他的妹妹,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保护”圈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她从他那里学去的本领——完美的气息隐匿,融入环境,躲避强敌追踪。
他曾亲手教给她,是为了让她在险恶的战斗中多一份生机。
如今,这份技艺却被她用来了逃离他,逃向她心目中那个“没有她才是最好”的结局。
多么讽刺。
又是多么……锥心刺骨的失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那眼底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恐慌与疲惫。
他和蝴蝶香奈惠,已然将感知扩展到极限,以总部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山林、溪谷、村落,甚至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都反复搜寻了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还是……没有消息,天元他们也尽力了,现在只能期待『隐』和餸鸦传来消息了。”
香奈惠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只是话音未落。
“荒川大人!有消息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雪”
它以一个精准的角度滑翔降落,稳稳停在荒川肆面前的栏杆上,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锐利的光,翅膀收拢得一丝不苟,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脯和比平时稍快的呼吸频率,透露出它一路疾飞的辛苦。
荒川肆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转过了身,那双冰封的眼眸死死锁住“雪”,里面翻涌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什么消息?”
“雪”的语速快而清晰,黑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荒川肆,传递着不容有误的情报。
“约两刻钟前,『隐』队员在百里外的山林中发现一串向着西南方向的脚印,新鲜,深度异常,可能是璃小姐留下的……”
“雪”冷静的汇报尚未完全说完,后半句话还悬在冰冷的空气中。
但荒川肆的身影,已经如同被按下了某种决绝的开关,在听到“脚印”、“西南方向”、“璃小姐”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站立的地方,空气发出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冰雾冲击波无声扩散,将廊檐下的尘埃和落叶瞬间冻结、吹飞。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覆盖着晶莹白霜的脚印凹痕,以及空气中急速淡去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残影。
他甚至没有听完“雪”关于脚印深度、冰霜痕迹、以及后续可能推断的全部信息。那些细节在此刻都不再重要。
西南方向,脚印,璃。
这三个要素已经足够点燃他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驱使他以超越理性、近乎本能反应的速度行动起来。
目标是明确的——西南方。
“肆!”
蝴蝶香奈惠只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一股锐利冰冷的疾风从身侧掠过,然后下一秒,荒川肆的身影便已在她的感知中化作了西南方夜空中一道急速远去的、几乎融入夜色的冰蓝细线。
“雪,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人,快!”
蝴蝶香奈惠咬了咬牙,留下这一句后,粉紫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紧追荒川肆而去。
“雪”稍微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是!”
接着,反应过来的它应了一声后便如同黑色的闪电再次腾空,精准地朝着鬼杀队总部内其他柱可能所在的方向疾飞,执行传递消息与求援的命令。
……
而璃这边
她已经走进了那座山,并在入口的田间小路上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背着箱子,穿着格子式羽织,额头上有着显眼深红火焰状疤痕的红发少年,一个带着野猪头套,赤裸着上身,腰间两侧分别别着锯齿刀刃的刀的人,还有一个身着黄色羽织,腰间别着一把白色刀鞘的日轮刀的黄发少年。
此时,那个黄发少年正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泪眼汪汪的说道
“好可怕啊!越靠近目的地我就越害怕!”
那个暗红色头发的少年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人则是双手叉腰,说道
“这家伙怎么坐下了,真恶心。”
那个黄发少年听到这番话,则是大喊道
“你个野猪头还好意思说!眼前那座山,你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另外两人闻言回头,他们也察觉到了这座山的不正常,那暗红色头发的少年有些无奈的对还在蹲坐在地上的黄发少年说道
“可是,善逸,坐在这里也没用啊。”
猪头少年则是淡淡评价道
“果然是个恶心的家伙。”
善逸像是应激一样,指着猪头少年和暗红色头发少年说道
“哪里恶心了!这很正常!我才正常!伊之助!炭治郎!你们才不正常!”
听到“炭治郎”这个名字,荒川璃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那个暗红色头发的少年
炭治郎……是他吗。鳞泷老师新收的弟子,也是哥哥和锖兔师兄偶尔提起过的,那个据说心性坚韧、嗅觉超常的少年——也是她的师弟。
璃空洞的血眸在那张带着火焰疤痕、尚显稚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炭治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炭治郎那双清澈的、带着温和与担忧的眼睛,让璃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关心、疑惑,或许还有一丝对她身上气息的探究。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
她立刻移开视线,仿佛只是偶然瞥见无关的路人,继续迈开脚步,想要默默地从他们身边绕过去,深入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林。
就在这时,炭治郎好像察觉到什么,忽然上前一步,拦在了璃的面前,脸上带着诚恳而急切的关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雾气
“等等!这位……前辈!请等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同门之谊的本能担忧。
他超常的嗅觉拼命地捕捉着璃身上散发出的复杂信息——那股浓郁的、几乎要将她自身都冻结的悲伤与绝望,还有那极其微弱、却与他记忆中荒川肆师兄相似到令他心悸的冰寒韵味……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位他从未谋面、却早有耳闻的师姐。
璃被迫停下脚步,血色眼眸依旧空洞,只是微微抬起,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炭治郎,仿佛在看一个突然挡住去路的障碍物。
“有什么事吗?”
炭治郎被她那冰冷死寂的目光刺得心头一紧,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我叫灶门炭治郎,是鳞泷左近次老师的弟子!虽然我们没见过,但我听师傅和锖兔师兄,还有荒川师兄提起过您!您……您是不是荒川璃师姐?”
“璃……师姐?”
我妻善逸听到这个名字,也暂时忘了害怕,好奇地从炭治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璃
“荒川……是那个超厉害的‘冰柱’大人的姓氏吗?她是那位大人的……”
荒川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炭治郎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关切和笃定,让她无处遁形。
还有那个黄发少年——我妻善逸的惊呼,更是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她拼命想锁住的匣子。
““冰柱”大人的妹妹……”
这个称呼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配吗?一个只会成为“冰柱”弱点、让他暴露出裂痕的“妹妹”?
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了炭治郎直视的目光,也避开了善逸好奇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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