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来的道歉（完）3（2/2）
雪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苍白失血的脸颊，只留下紧绷的下颌线条和血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狼狈的刺痛。
“你认错人了。”
炭治郎被她那斩钉截铁的否认和冰冷的态度噎了一下，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担忧和困惑并未减少，反而更加浓重。
他超常的嗅觉告诉他，面前这位雪发血眸的少女，身上那复杂的、悲伤到极致的气息，以及那一丝微弱的、属于荒川师兄的冰寒韵味，绝非偶然。
鳞泷师傅和锖兔师兄的描述，荒川师兄偶尔流露出的深沉牵挂，都与眼前之人隐隐重叠。
“可是……”
炭治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
“我闻得到，您的气息里有很深的悲伤，还有……和荒川师兄很像的、冰的感觉。我听说璃师姐也是鳞泷老师的弟子……”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璃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音，那是混杂着烦躁、无措和更深痛苦的裂痕。
她不想再听下去，不想再被提醒那些她拼命想逃离的一切。
“让开。”
她试图从炭治郎身边绕过去，脚步比刚才更加僵硬。
“不行！”
炭治郎这次没有让步，他张开双臂，神情是罕见的坚决，
“这里太危险了！不管您是不是璃师姐，单独行动都不行！”
荒川璃血色眼眸中冰封的裂痕扩大，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更深的疲惫
“我说了，让开。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灶门炭治郎没有放下手臂，眼神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请求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的前辈，在这种状态下独自走进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山里鬼的气息太乱了，而且……我能闻到，您很痛苦，您需要帮助！”
荒川璃像是被戳中最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
“帮助？就凭你们几个？连自保都勉强的人？别自作多情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妻善逸被璃突然爆发的尖锐语气吓到，但又忍不住小声插嘴
“呜……炭治郎，她、她好凶……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好像要碎掉了……”
嘴平伊之助野猪头套晃了晃，不耐烦地吼道
“喂！你们两个烦不烦！要打就打，要走就走！这家伙明明挺能打的，干嘛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还有你，额头小子！她不想一起就算了，本大爷可不怕！”
灶门炭治郎回头快速看了伊之助和善逸一眼，又转回来紧紧盯着璃，声音低沉而执着
“伊之助，善逸，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前辈，我知道您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但请相信我们，也相信荒川师兄！如果他知道您在这里……他一定会非常担心！”
荒川璃听到“荒川师兄”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痛，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决绝的冷意
“别跟我提他！更别用他来压我！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让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更加凛冽的寒气，地面以她为中心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空气温度骤降。
灶门炭治郎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和璃话语中深切的痛苦与决绝，但他咬了咬牙，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又向前踏了半步，几乎要触碰到璃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流。
他的眼神清澈如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也提高了一些，穿透了越来越浓的雾气和寒意
“璃师姐！不管您承不承认，您是我的同门！我绝不能看着同门的前辈在这种状态下走向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璃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仿佛燃烧着冰焰的血眸，语气变得更加急迫
“这座山里盘踞的鬼非同小可，单独行动是自杀！就算您再强，现在的状态也……请冷静下来！就算您不想见荒川师兄，不想回鬼杀队，至少……至少先和我们一起，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这片最危险的区域，到了安全的地方，您想去哪里，我们绝不阻拦！”
荒川璃被炭治郎这步步紧逼、毫不退缩的姿态和那一声声“同门”、“前辈”刺得心神俱颤。
尤其是“冷静下来”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混乱的神经上。
她猛地抬头，血色眼眸死死盯住炭治郎，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怒火和更深的自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冷静？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说了我和你们、和鬼杀队、和他都没有关系了！听不懂吗？！别逼我动手！”
她周身溢散的寒气更盛，地面凝结的冰晶范围扩大，指尖也开始凝聚起危险的光芒。
但那光芒并不稳定，时明时暗，显露出她内心激烈的挣扎和身体状况的糟糕。
我妻善逸被璃那仿佛要同归于尽般的激烈反应和骤然加剧的寒气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到炭治郎依旧纹丝不动地挡在前面，又急又怕，带着哭腔喊道
“炭、炭治郎！算、算了吧！她看起来真的好可怕！而且她真的会动手的！我们、我们先走吧……”
嘴平伊之助握紧了双刀，声音低沉了一些，但仍带着惯有的粗野
“喂！额头小子！这女人不对劲！她好像真的不想活了一样！你想死在这里吗？本大爷可不想被卷进这种麻烦里！”
灶门炭治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璃身上，对善逸和伊之助的话恍若未闻。
他能闻到璃身上那疯狂翻涌的绝望、痛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对“动手”这件事的犹豫和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拼一把！荒川师兄待我不薄，而且看璃师姐的状态，不管她绝对不行！如果她真出事了，荒川师兄肯定会很伤心。”
“璃学姐，您可以对我动手。如果那样能让您觉得好受一点，或者能证明您‘没有关系’的话。”
他挺直了背脊，毫无防备地站在璃面前，眼神干净而坦荡
“但是，在我倒下之前，我绝不会让您一个人走进那片林子。因为在我看来，您不是无关的人。您是荒川师兄的妹妹，是鳞泷老师的弟子，是我的师姐。仅此而已。”
空气仿佛凝固了。璃指尖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却未能凝聚成真正的攻击。
她看着炭治郎那双毫无阴霾、写满了纯粹坚持的眼睛，看着他那毫不设防的姿态，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无力、以及更深沉痛苦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混合着脸上尚未干涸的冰霜痕迹，无声地滑落。
空气凝固了片刻，只有璃无声落泪的细微声响，和她周身那混乱、时而狂暴时而微弱下去的冰寒气息。
荒川璃泪水淌过冰冷的脸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猛地低下头，雪白的长发彻底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紧紧咬住的下唇。
指尖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颤抖的、紧握成拳的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极低、几乎被夜风吹散的声音才从发丝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冷硬，却少了那份决绝的尖锐
“……随你的便。”
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看炭治郎，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侧对着他们，声音闷闷地传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妥协
“但别指望我会保护你们。遇到危险，自己解决。跟不上，也别怪我。”
说完，她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茫然，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认命般的沉重。
她没有再驱赶他们，也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灶门炭治郎听到那声几不可闻的“随你的便”，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中瞬间亮起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迅速回头对伊之助和善逸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和欣慰的温和笑容
“伊之助，善逸，快，我们跟上！小心周围！”
我妻善逸还有些发懵，看看璃的背影，又看看炭治郎，小声问
“她、她这算是同意了？可她刚才还……”
嘴平伊之助不耐烦地一把拽起还在蹲着的善逸，拖着他往前走
“啰嗦！再不执行任务，就到白天了！走！”
炭治郎快步跟到璃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保持着既不冒犯又能随时照应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璃身上那股尖锐的抗拒虽然还在，但先前那种一心求死的绝望气息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前辈，谢谢您。那个……我叫灶门炭治郎，这是嘴平伊之助和我妻善逸。我妹妹祢豆子在箱子里……请多指教。”
璃没有回应，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
鬼杀队总部
主公宅邸
产屋敷耀哉接收到了“雪”带来的信息，此时他正抚摸着“雪”
“辛苦了，雪。”
同时有些忧虑的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那田蜘蛛山？说起来，去那个地方执行任务的孩子们好像都被干掉了啊，说不定有十二鬼月在那个地方，璃如果真进去了，那可不妙了……”
产屋敷耀哉指尖轻抚过“雪”光滑的羽毛，鎹鸦带来的消息让他温和平静的面容上笼上了一层清晰的忧色。
那田蜘蛛山……失踪队员增多，异常浓雾，疑似十二鬼月盘踞。
而璃那孩子，竟可能孤身一人，在那样的精神状态下闯了进去。
“雪，麻烦传一下令，”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悲鸣屿行冥、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宇髄天元、锖兔、真菰，即刻出发，驰援那田蜘蛛山。务必协助肆、香奈惠，找到璃，并清除山中鬼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通知隐部队，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尽可能向肆他们传递山内最新情报，尤其是璃可能的方位。”
“是，主公大人。”
“雪”得到命令后，从产屋敷耀哉怀里站起，
产屋敷耀哉望向西南方沉沉的夜空，轻轻叹息一声。
璃那孩子的心结，看来比想象中更深。
而肆……作为兄长，同时也是“柱”，此刻的心情必定焦灼如焚。
只希望他们兄妹，还有那些奋战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归来。
……
而那田蜘蛛山另一侧，一位黄紫色头发，身材高大，面容清秀，腰间别着一把日轮刀，身着清绿色和服，左眼中印着“下弦”右眼映着“壹”的恶鬼，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
“这股气息……有意思，冰柱大人，看来我们很快就又要见面了……”
话音刚落，恶鬼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