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娄室重伤 赵桓放权（2/2）

他调转马头：“陌刀军，止！结阵，警戒！辅兵上前，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遗体，补刀金贼伤兵，收缴箭矢兵甲！”

“得令！”陌刀军轰然应诺。

辅兵和轻伤员开始迅速清理战场。

兰州东门城楼。

赵桓一直站在垛口后，手帕掩着口鼻，挡着空气中的腥臭味。

“不过如此。”赵桓放下手帕，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并非骄狂，金军的凶悍确实名不虚传，但在组织度、装备、以及主帅临阵应变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

尤其是有了陌刀军这张王牌，至少在正面野战中，己方已有了“一锤定音”的能力。

一直侍立在侧的宗泽，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桓这细微的表情。

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年轻，此番设计诱敌、阵前骂战挫敌锐气、再以奇兵破之，取得如此大胜，难免生出骄矜之心。

而战场之上，骄兵必败！

金人此败，主要是输在猝不及防和陌刀军的绝对武力碾压上，其根基未损，主力尚存。

接下来，缓过劲来的完颜娄室，接到金国后续援军，必将发动更加疯狂的进攻！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官家，”宗泽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道：“金虏此战受挫退去，锐气暂失，确是可喜。”

“但老臣观其败而不乱，后军建制犹存，其凶顽本性，绝不会因一战而改。接下来，恐才是真正的恶战！”

“金贼必会调集更多攻城器械，日夜猛攻，不死不休！我等……万不可因小胜而轻敌啊！”

他真怕赵桓被胜利冲昏头脑，接下来瞎指挥。

守城与野战不同，拼的是韧性、消耗和意志，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酿成塌天大祸。

赵桓闻言，转头看向宗泽，见老将军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充满忧虑。

他心中那丝因胜利而泛起的微澜瞬间平复。

“老将军肺腑之言，朕谨记于心。”赵桓神色一正，语气诚恳。

“朕非不知兵之人，亦知‘骄兵必败’之理。方才之言，非是轻敌，只是……觉得金虏亦是人，挨了刀也会死，并非不可战胜之神魔。”

“此战，全赖老将军与吴将军调度有方，李将军奋勇当先，将士用命。军阵厮杀，临敌应变，朕远不如诸位久经沙场。”

他顿了顿，缓缓道：“接下来的守城之战，朕不会胡乱插手。朕信老将军，信吴玠，信李嗣业，也信我大宋的将士！”

“朕能做的，便是在这兰州城内，稳定人心，筹措粮草，奖赏有功，抚恤伤亡，让你们无后顾之忧！至于如何守城，如何杀敌，朕，全权交给你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一个不瞎指挥、懂得放权、还能提供后方支持的皇帝，对前线将领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

宗泽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与暖流。

他后退一步，对着赵桓，郑重地一揖到地：“陛下圣明！能得陛下如此信重，老臣等敢不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君恩！纵使金虏百万来攻，也休想踏过兰州一步！”

“有老将军此言，朕心甚安。”赵桓上前，亲手扶起宗泽。

“走，随朕下城，看看受伤的将士，清点战果。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这兰州城，就拜托老将军与诸将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