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李纲怒斥赵构（1/2）

临安，康王府。

一路几乎未曾合眼的李纲，径直走入康王府。

当他被引入内院，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胸中那股火“轰”地一下直冲顶门，烧得他眼前发黑，浑身颤抖！

时值午后，本该是处理政务的时辰。

可这王府深处的水榭之中，却是衣裙翩翩！

赵构半敞着衣襟，歪在软榻上，左右各有娇艳侍女依偎劝酒，面前还有歌姬曼舞。

秦桧、等一众重臣赫然在座，个个面色潮红，放浪形骸，显然已畅饮多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脂粉香，一派穷奢极欲、不知今夕何夕的糜烂景象！

哪里还有半分“行在”的严肃，简直是亡国之君的末日狂欢！

“放肆——！都给老夫滚出去！”

李纲再也按捺不住，白发戟张，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惊得舞姬乐师戛然而止，骇然四顾。

正眯着眼、就着侍女玉手饮酒的赵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惊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愠怒地坐直身体，眯着醉眼四下寻找，口中含糊骂道：“混账东西！哪个不开眼的敢在此咆哮？不知道是本王……是本王的宴席吗？拖出去，杖毙！”

待他看清站在水榭入口的李纲时，愣了一愣。

随即认出，脸上怒色更甚，还夹杂着一丝被撞破丑事的恼羞成怒：“李纲？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王宴席，咆哮无礼！你眼中可还有本王这个摄政亲王？”

李纲几步冲到赵构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又环视一圈醉醺醺的秦桧等人。

痛心疾首：“康王！赵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满座‘肱骨’！”

“陛下在北地，亲冒矢石，与将士们同食同寝，浴血奋战，一寸山河一寸血地在收复故土！”

“你呢？你身为陛下钦命的摄政亲王，受陛下重托，理当镇守后方，安抚黎民，筹粮输饷，以支前敌！”

“可你……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白日宣淫！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吗？对得起北地那些易子而食的百姓吗？！”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一路南来所见所闻，江南的虚假繁荣与北方真实地狱般的对比。

更是怒火攻心，竟一时忘了君臣尊卑，上前一把揪住赵构半敞的衣领，厉声质问：“康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江北如今已是饿殍遍野，赤地千里，十室九空了吗？！那些都是我大宋的子民，是你的同胞啊！”

赵构先是被李纲的气势慑住，待衣领被揪，又听其直斥自己昏聩，尤其是在众多下属和美人面前，面子彻底挂不住。

一股邪火猛窜上来，猛地挣开李纲的手，踉跄后退两步，指着李纲鼻子尖声骂道：“滚开！你这老匹夫！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本王？本王如何，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仿佛找到了底气，挺起胸膛，大声道：“秦相早已禀明本王！我大宋自南渡以来，在朕……在本王与秦相治理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虽暂居江南，但正是本王力主和议，方使万民免遭战火，得享太平！此乃不世之功！”

“你李纲一介迂腐老臣，懂得什么治国安邦？今日擅闯王府，辱骂亲王，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是何居心？”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驳斥李纲，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也给在场众人打气，重申他那套由秦桧精心编织的“和平盛世”幻梦。

看他神情，竟似有几分真的信了这套鬼话。

“呵呵……哈哈哈！”李纲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他盯着赵构，缓缓摇头。

“无知，可悲，可怜！陛下果然看得透彻，他说你已被奸佞蒙蔽双眼，塞住双耳，活在自以为是的井底！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大胆！李纲，你竟敢对王爷如此不敬！”一旁伺候的太监头子冯益尖着嗓子呵斥，试图表现忠心。

“不敬？”李纲冷冷瞥了冯益一眼，不再看状若疯癫的赵构，而是猛地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高高举起。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圣……圣旨？！”冯益眼尖，吓得一哆嗦，连忙凑到还有些发懵的赵构耳边，急声道：“王爷，是……是官家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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