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不亚于杯酒释兵权（2/2）

胡铨是直臣，想什么说什么：“官家，皇子随军历练是好事。可卫青是边将，手握重兵。皇子去了，是听卫青的，还是卫青听皇子的？”

赵桓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听卫青的。皇子是去学的，不是去管的。”

胡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汪文礼和王次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老臣，在朝中沉浮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出弦外之音？皇子随军历练，三年五载。等皇子学成回来，卫青那帮边将差不多也该轮换回京了。到时候，边镇换上了文官或者新锐武将，皇子再去就藩，兵权自然就回到了朝廷手里。这一手，比太祖当年的杯酒释兵权还高明。

汪文礼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

“官家，皇子随军历练，固然是好事。可臣斗胆问一句，几位皇子在辽东，起居由谁照料？卫青是武将，行军打仗在行，可教养皇子……”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桓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

“卫青打了一辈子仗，教几个皇子骑马射箭、排兵布阵，绰绰有余。至于教养，朕会派几个翰林跟着去。文治武功，两不耽误。”

汪文礼应了一声“是”，退回去不再多言。

王次翁却接上了话：“官家，几位皇子在辽东，日子久了，跟边将朝夕相处，关系近些也是人之常情。臣以为，是不是该定个期限？比如三年一考，考过了再定封地？”

这话比汪文礼问得更直白。表面上是给皇子定考核期限，实际上是在问：边将什么时候回京？

赵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王次翁脸上。王次翁低着头，一副恭谨的样子。

“三年一考，这个法子好。”赵桓道，“就按你说的办。三年之后，朕亲自考。考过的，封王就藩。考不过的，继续在辽东待着，什么时候考过什么时候算。”

王次翁连声称是，退回去不说话了。

程昱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等赵桓把几个阁臣都打发走了，程昱才留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赵桓问他。

程昱放下茶盏，轻声道：“官家这手，臣看明白了。可臣有一句提醒。”

“说。”

“卫青、岳飞、秦琼、李文忠，这些人都是跟着官家打天下的老臣，对官家忠心耿耿。可他们的部将呢？那些跟着他们打了几十年仗的校尉、都头、千户，未必都见过官家。皇子去了辽东，跟这些人混熟了，将来就藩的时候，带回来的是兵，还是麻烦，可不好说。”

赵桓沉默了。

程昱说的，正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的问题。

“所以朕才让皇子们先去辽东，不是直接去就藩。”赵桓道，“先学，再看。学明白了，知道轻重了，再去。”

程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桓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辽东那块地方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让赵谌也去。”赵桓忽然道。

程昱一愣：“太子殿下也去？”

“对。太子在京里待得太久了，也该出去看看。让他带着几个弟弟一起去辽东，住上一年半载再回来。见见边关的风沙，比在宫里读一百本书都管用。”

程昱没有再劝。他知道，赵桓做的决定，劝也没用。

“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赵桓摆了摆手，程昱退了出去。

勤政殿里安静下来。赵桓站在舆图前，盯着辽东那个朱圈看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吹得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