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殖民卫星群（2/2）

在最醒目的位置，标示着当日帝国海关的税率调整表，其次呢，是各种各样的招聘广告。全息投影随着底座的老化和接触不良而时不时一闪一闪的，看得人眼睛疼。

一张被撕碎又拼回去的小贴纸贴在公告板角落，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银河基本语刻着一行字：

“您的舰载机巡游银河，而我的兄弟再也没回来。”

笔画粗细不一，很用力，很笨拙的样子，转角处有被指甲反复刮擦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有人用从小块金属碎片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聆蹇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公告板另一侧贴着一张纸质帝国宣传海报，黑色背景上印着一艘威严级战列舰的剪影，舰体下方用银河基本语印着一行标语：“帝国海军——银河系和平的守护者。”

海报的边角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反讽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某个港口工人匆匆贴上去的：“你们的和平就是我的配给站今天又关了。”

几个旅客围在海报前，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有人只是摇头。

帝国保持着在此处的存在，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几年来都在这好好的待着，并没有宣战，但它的影子已经压在这片空域上很久了。

自从月面合约签订，帝国驻军开始在太阳系内长期驻扎，殖民卫星群的居民就夹在地球联邦和帝国火星总督府之间过日子。货物流通需要帝国海关的批文，日益猖獗的走私与黑市交易需要避开帝国巡逻舰队的禁航区，连全息网的带宽都要看帝国通讯中继站的脸色。

这种日常的、缓慢的侵蚀比任何战火都更难察觉，也更难摆脱。

他拉起了大衣领口。帆布带在他肩上勒出熟悉的凹痕，白芊那片金属贴在胸口的位置微微发凉。

气密门前的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又移开了。聆蹇穿过那扇厚重的气密门，走进“花园”内部的主通道。

走廊很安静，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和远处某台老旧机器的周期性震动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跨过最前面那扇门，他才算真正进入了这个殖民卫星的内部。

墙壁上涂着褪色的导向标志，有几个字母已被刮掉，露出的货箱，封条早已破损，里面空空如也。

他经过一处维修通道的入口。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校准用的扳手，正低头摆弄一个被拆开的旧燃料泵。

男人手里握着扳手，继续在螺栓上转动，但他另一只手正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节奏一致，规律得近乎刻意。

聆蹇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感受着军用驮包的帆布带在他肩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白芊那片金属持续向外发送着只有她能解析的脉冲信号。

走廊尽头是一条岔路，左侧通往民用居住区，右侧通往锚地对接区。他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右侧。

那个蹲在维修通道里的男人仍然没有抬头，指尖的敲击声在他身后极轻地回响，三短一长。

在走廊的尽头，男人发觉那个背着驮包的年轻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星光？”年轻人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