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殖民卫星群（1/2）

飞船大概航行了十几个小时，开始减速，聆蹇坐在靠窗的位置。

舷窗外，大气层散射的如何光晕早已消失不见了，只有无边的黑色和远处那片正在缓缓放大的星群。

三十余座圆柱形或环形的庞大结构体散布在拉格朗日点的深空锚地中，在恒星光芒下，外壳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太阳能阵列在每座卫星的壳体两侧整齐排列。

对接泊位边缘闪烁着冷蓝色的引导灯，安静而规律地明灭。航道两侧漂浮着零星的民用货船和改装过的老旧工业平台，壳体上喷涂着不同太空业务公司的标志。

可是自从帝国降临之后，几乎就没有这些公司的宣传人员来展示新的广告了，因为几乎每一颗殖民卫星的大街小巷上，都是帝国招工宣传时所使用的全息投影字样。

这就是SIDE3，地月系殖民卫星群落的一部分。它们算是新东亚合众在冷战对峙时期为疏散工业产能而建造的深空据点，如今，在帝国的阴影下维持着脆弱的运转。

他，还有所有能看见窗外景象的乘客们，接二连三地把目光定在港口外面那群地球联邦太空部队的“萨拉米斯”级巡洋舰。舰体在殖民卫星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近的一艘，舰身上能看到一行字：

“EFSF—A”

“21”

“BUNKHILL”

只见“邦克山”号舰艏的一座单装荷电粒子炮指向前方，保持一种无声的威慑。其后，能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鳞片一样的东西，那都是垂直导弹发射井。扫描阵列的指示灯规律地明灭，严格执行警戒巡航的标准程序。

随行的护卫舰在巡洋舰两侧呈扇形展开，炮口指向航道外侧，引擎喷嘴在深空中留下极淡的蓝色尾迹。

聆蹇在地下基地训练的时候，也学习过太空舰队相关知识，但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它们。隔着飞船的舷窗，它们安静地飘在港口外面，挡在殖民卫星之间，就像在防止着什么东西。

飞船对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重力场切换的瞬间让他的耳膜微微发胀。他拎起那个磨得起毛边的军用驮包，跟着稀疏的人群沿舷梯往下走。舷梯尽头的对接舱门敞开着，一股混合着循环过滤系统油污味和过期合成蛋白棒酸涩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好像还有一种焦糊味？

SIDE3首府“花园”的港口区比飞船舷窗上看到的更破败。这座殖民卫星的壳体内部空间极其宽敞，年久失修的痕迹无处不在。

地面铺的防滑垫早已磨得露出底层的合金骨架，骨架表面有一层被无数双脚反复碾磨后形成的暗色抛光层。循环空气里除了油污味和蛋白棒的酸涩气，还混着从通风管道深处渗出的冷凝水锈味，以及封闭空间里长期居住后积累下来的气息——旧布料、汗水和廉价清洁剂混在一起，像一件被反复洗涤却从未真正晾干的外套。

如此种种，让这么一个本来应该很科幻感很足的地方，变得简直就像太空贫民窟。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前，门边嵌着一块褪色的铭牌，上面用银河基本语和中文双语标注着这扇门通往的锚地编号和建成日期。

中文的笔画有些已经剥落，但“新东亚合众江南重型造船厂承建”几个字仍然清晰可辨。

门口坐着一个老人，裹着一条沾满油污的毯子，眼睛浑浊而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一个早已坏掉的全息广告屏，嘴里无声地嚅动着，反复咀嚼某个早已离开的名字。聆蹇从他面前走过时，大衣下摆擦过老人的毯子边缘，老人没有抬头。

走过这个老人，再向左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占满整个视野的全息投影公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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