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也要死吗（2/2）

但他坐下之后说的那句话，声音里没有任何衰老的痕迹。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真的要长时间待在这里，那就不能只做一个藏在屋檐下的黑影……必须要有合理的身份，要有能在社会上行走的包装，否则永远受制于人，不一定要用黎明的方式，但一定要有一个能自洽的身份故事。

皮耶罗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明天开始，你负责这件事。皮耶罗说，给我一套可行的方案。

普契涅拉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休息了。普契涅拉说。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大腿侧面，停了一瞬，然后走向门口。

他拧开门把手，走廊里的光从门缝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面。

他走出去之后门被轻轻带上了，咔嗒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皮耶罗和卡皮塔诺。

皮耶罗重新拿起了那本书，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

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淡黄色，字迹密密麻麻地排在上面。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抬眼看了卡皮塔诺一下。

你也去睡吧。

卡皮塔诺没有回答，但他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床铺边上坐了下来。

床在他身下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

第二天早晨的光是从窗帘最上面的缝隙里漏进来的。

黎明醒得比闹钟早，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五了。

客厅里没人，厨房那边有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起床去洗漱，换好衣服，把今天要用的教材塞进书包里。

出来的时候看到阿蕾奇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半杯热水，正在看窗外。

黎明说。

我今天一天都有课。黎明说，晚上才能回来，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就行。

阿蕾奇诺点了点头：手机我们会用。

黎明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二楼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达达利亚和散兵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散兵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

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靠在栏杆上。

你今天有课？

一整天。黎明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待家里无聊的话可以去学校转转，学校对外开放，过条马路就是。

散兵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他只是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黎明身边的时候步子没有停，走到了玄关旁边的鞋柜前面蹲下来，翻了一下黎明放在那里的那双运动鞋。

黎明看着他翻鞋的动作，愣了一下。

……你要去？

看看你上的什么学。散兵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他把鞋套上，尺码稍微大了一点点，他系紧鞋带之后站起来踩了两下，调整了一下脚感。

走吧。

黎明站在门口，看着他，又看了看客厅里其他人的方向达达利亚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皮耶罗的书房也静悄悄的。

风从院墙外面的巷子里灌进来，吹动了玄关鞋柜上面那盆绿萝的一片叶子。

黎明拉开门，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槐树的影子铺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石面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散兵走在黎明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巷口早点摊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油锅里的白气，这次没有停下，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

你的学校，散兵说，有多大？

2000多亩，比稻妻城大多了。

……还行。

待会你逛到累了就自己回来，别迷路。黎明说。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起散兵额前几缕碎发。

他抬手拢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在晨光里眯了眯眼，然后把手放下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