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享受片刻美好（2/2）

一只正在低头吃围栏内侧的树叶，另一只站在远处，脖子优雅地弯向天空，像是在注视云层里什么东西。

你不试试？黎明朝他喊了一声。

散兵看了一眼围栏旁边那些挤成一团的游客，有小孩在尖叫着往后退，有家长在哄孩子不哭，还有人在举着手机拍照。

他皱了皱眉，看起来想说，但目光在远处那只长颈鹿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脚上了喂食台。

他也拿了一根胡萝卜条，动作不大熟练，手臂伸出去的时候有点僵硬。

远处的长颈鹿慢慢踱了过来，低下了头。

它的脖颈很长，弯曲的弧度流畅而优雅，它凑近了散兵手里的胡萝卜条，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湿润的、带着草本植物的微微腥气。

它卷走了那根胡萝卜条，慢悠悠嚼了起来，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安静的阴影。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攥着一根短了半截的胡萝卜条，踮着脚尖怎么也够不到围栏上方。

她往上蹦了一下，胡萝卜条差点掉在地上。

散兵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手里那根胡萝卜条，对着远处的另一只长颈鹿晃了晃。

那只长颈鹿走了过来，低下头，轻轻卷走了胡萝卜条。

小女孩仰头看着，发出一声小小的、高兴的。

谢谢你呀！她的妈妈在旁边说，然后拉着小女孩往围栏前面走了一步。

小女孩回头看了散兵一眼，挥了挥手。

散兵看着小女孩，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不客气”。

达达利亚努了努嘴示意黎明去看散兵，黎明也肘了肘达达利亚。

“懂你意思！”

……

卡皮塔诺在鸟林里走得格外慢。

头顶是细密的金属网，阳光被割成细碎的亮片落下来，在林间地面上铺成一片闪烁的网状光斑。

卡皮塔诺站在入口处的一棵老榕树

他站得笔直，两手自然垂在身侧，面具朝向鸟林深处。

第一只鸟落在他肩上的时候，他没有动。

那是一只灰蓝色的小鸟，比麻雀大一点点，胸腹有一片浅橙色的羽毛。

它从头顶的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了卡皮塔诺的右肩上，爪子轻轻勾住了外套的布料。

它歪着头看了看面具边缘，又低头啄了啄自己的胸羽，然后安静地站在了那里。

第二只鸟落在他左肩上。

第三只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手臂微微抬起来了，前臂平伸，手掌朝上，像一根粗壮的、温热的树枝。

一只绿羽小鸟落在他的掌心，爪子轻轻收拢，踩着他的皮肤站稳。

工作人员从林间小路上走来，手里提着一小桶混合鸟食，看到这个场景脚步放慢了。

那是个年轻女孩，穿着园区统一的绿色马甲，手里抓着一个小塑料碗。

她站定了看了两三秒，然后低头在桶里舀了小半碗鸟食，轻轻走过去递到卡皮塔诺面前。

您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喂它们一点。她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小鸟。

卡皮塔诺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只塑料碗。

他把伸出去的手臂微微收回，掌心朝上的那只手没有动，另一只手接过碗。

他的动作很轻，碗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捏了一小撮谷粒放在掌心里。

站在他手上的那只绿羽鸟低头啄了一下，叼起一粒，仰头咽了下去，然后继续啄第二粒。

肩上的灰蓝鸟飞了下来，落在他手腕上，也低头开始啄食。

接着又飞来了两只，一只落在手肘处，一只停在手套边缘，排成一排，轮流畅快地啄着谷粒。

更多的鸟从周围的枝头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手臂上、甚至帽檐边缘。

浅黄色的、深棕色的、黑白相间的、带着长尾羽的，它们像约好了似的聚拢过来，在他的手臂上站成一列，像排队领取食物的孩子。

卡皮塔诺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平伸，手腕稳定，呼吸均匀。

鸟群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安静的、不断涌动的群落，羽毛在光线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远处传来快门声。

一个游客站在几步开外举着手机，小声说：这是真人还是雕塑啊……

他旁边的同伴扯了扯他的袖子，也举起了手机。

卡皮塔诺依然没有动。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里那只还在啄食的绿羽小鸟身上。

小鸟低头啄完了谷粒，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翅膀抖了一下，然后飞走了。

又一只落下来，填补了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