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鸽（1/2）

右边的路通往水族馆。

入口是一段缓缓下行的坡道，两边的墙壁刷成深蓝色，嵌着几排照明灯，光线从白色过渡到浅蓝再到深蓝，像真的在往水下走。

空气变得湿润微凉，带着海水独有的那种微微发咸的味道。

桑多涅走进去之后步子就放慢了。

她站在第一个大水缸前面，隔着玻璃看里面游动的鱼群，那些鱼很小，银白色的，挤在一起像一片流动的碎光，她看得很认真，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哥伦比娅跟在她身后。

她的注意力不在鱼身上。

“桑多涅…你看起来很开心。”

“才没有……”

几个拐弯，两人来到了海洋动物表演的地方。

水族馆的看台呈扇形展开，蓝色的座椅被水汽洇得微微发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穹顶很高，弧形玻璃上方就是天空，午后的阳光透过水面和玻璃两层介质落进来，在看台上铺成一片晃动的、碎银似的光斑。

桑多涅和哥伦比娅坐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

表演还没开始。

池水平静得像一面不规则的镜子，倒映着穹顶的弧形框架和看台上零零星星的人影。

有几个小孩子趴在池边围栏上探头往下看，被父母拽回来了。

工作人员在水池边的平台上整理道具，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在池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后站起身朝后台打了个手势。

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水面开始有了动静。

两抹银灰色的弧线从水下升起，破开平静的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又落回水里，溅起一阵细碎的白沫。

海豚出现了，两只，背脊光滑，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掌声。

哥伦比娅没有鼓掌，但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目光跟着那两只海豚在水中的移动轨迹，从池子这一端到那一端，又折回来。

海豚在水池中央浮出水面，发出一种短促的、像哨音又比哨音更圆润的声音。

它们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抬了抬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潜入水中，再次跃起，这一次更高的弧线。

训养员站在水池边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球，朝池子里扔了一下。

一只海豚跃出水面用鼻尖顶住了球，球在它的鼻端旋转了几圈然后落入水中，另一只海豚从水里腾起，用尾鳍把球拍回了台上。

观众席又响起了掌声。

接下来的几个环节，桑多涅一直安静地看着。

训养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温和而清晰。

他朝观众席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穿浅蓝色裙子那位小姐，方便吗？

哥伦比娅偏了一下头，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

她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动，目光从训养员身上移开，落在池边那两只海豚身上。

它们正浮在水面上，微微仰着头，像是也在等她。

她旁边的桑多涅侧过头，轻声说：去吧。

哥伦比娅点了点头站起来，从台阶走下去。

她走到水池边的平台上，训养员递给她一个塑料小桶，桶里装着几条小鱼。

他告诉她走到池边蹲下来，把手伸出去，让海豚自己过来。

哥伦比娅蹲了下来。裙摆在她膝头铺开，垂落在平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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