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鸽（2/2）

她把手伸出去，一条小鱼夹在指间，鱼尾在阳光下微微摆动。

水面上浮起一道银灰色的背脊。

那只海豚慢慢地游过来，在距离她手臂大约一臂的位置停住了。

它浮出水面，用一只圆润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哥伦比娅没有把手收回去。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张开，小鱼搁在掌心。

海豚又往前游了半尺，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腹。

那触感温润，带着水的凉意和皮肤的微温。

它张开了嘴，用嘴尖轻轻叼走了那条小鱼，仰头吞了下去，又在水中轻轻翻转了一下身体，像是某种回应。

哥伦比娅轻轻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棉絮落在水面上的声音：……滑滑的。

它喜欢您。训养员在旁边说，您可以再喂一次。

哥伦比娅又拿了一条鱼，这次她的手伸得更前了一些，海豚游到了她的手腕下方，背脊轻轻蹭过她的小臂，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这一次海豚吃完鱼之后没有立刻游走，而是浮在原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叹气一样的鸣叫。

它在跟您说话呢。训养员笑着说。

哥伦比娅站起来，走回座位的时候步子很轻。

她在桑多涅旁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水渍的裙摆，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残留的、细小的水珠。

感觉如何？桑多涅问。

哥伦比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一点在光线下慢慢蒸发的湿痕。

她把手掌合拢，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剧场中央那片平静下来的水面上。

阳光透过穹顶的弧形玻璃照进来，在水中碎成一片片缓缓移动的光斑。

多托雷走在最前面。

他走过每一个水缸的时候都会停一下，隔着玻璃观察某种水母的触须结构，然后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几笔。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迹细密，偶尔在某个词

潘塔罗涅跟在多托雷身后不远处，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罗莎琳和阿蕾奇诺走在后面。

“他以前也这样？”罗莎琳一脸嫌弃的看着多托雷的背影。

“只是方向不同吧。”阿蕾奇诺移开了目光。

水族馆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海底隧道。弧形玻璃穹顶上方有鱼群游过，成百上千条，整整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游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

隧道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脚步声被海水过滤成低沉的嗡鸣，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布料。

桑多涅在隧道中间停下来，仰头看着上方那些鱼群。

她站了很久，久到哥伦比娅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

它们一直在游。哥伦比娅说。

不累吗？

鱼不会累。桑多涅说，它们停下来就会沉下去。

阿蕾奇诺站在隧道出口处等她们。

她没有催，只是背靠着墙壁站着，看着远处水缸里慢慢摆动的海葵触须。

罗莎琳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罗莎琳继续往前走了。